9.
我走后的第八个月。
沈纪修买了飞斯德哥尔摩的机票。
他在我公司楼下等了三天。
斯德哥尔摩的秋天比国内冷得多。
沈纪修是南方人。
很怕冷。
以前我提议过去北方看雪,他都拒绝了。
现在他心甘情愿在雪里等我。
沈纪修穿着从国内带来的薄外套,每天从早上等到傍晚。
第三天傍晚,我终于走出来。
时隔这么久。
我不仅没瘦,脸色还越发红润。
穿一件驼色大衣,和同事有说有笑地往地铁站走。
“晚星。”
他拦住我,声线有些不稳。
“我终于找到你了。”
“有事?”
我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身边的同事好奇地看了看沈纪修。
眼神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但我笑着摇头,用瑞典语说了句。
“没事,你先走”。
整个雪地里,只剩下我和他。
沈纪修说的声音沙哑,胡子没刮,整个人颓然极了。
“我很想你,晚星......”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我的心几乎毫无波澜。
“我家在斯德哥尔摩。”
“你口中的那个家不是我的。”
沈纪修见我如此,喉咙瞬间发紧。
“晚星,我错了。”
“苏苒的事我都知道了,她骗了我。我——”
“沈纪修。”
我开口打断他,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沈纪修愣了愣。
“不是你忘了婚礼,不是你陪苏苒过生日,甚至不是你骗了我。”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我站在门外,听见你说对的时候。”
“还有四人群里,你犹豫了十分钟,然后说好。”
沈纪修的眼泪掉下来。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状,我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很浅
“那十分钟里,我以为你会心软。”
“可你没有。”
“所以现在,我也不会心软。”
我绕过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却没有回头。
“斯德哥尔摩很美,你可以多待几天。”
“但别来找我了。”
沈纪修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进地铁站。
消失在人流里。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忽地想起很多年前。
我问他:
“你以后会不会不爱我了?”
沈纪修当时正在签文件,便随口答了一句:
“永远不可能。”
我笑了。
眉眼弯弯。
沈纪修当时觉得我很好哄。
现在他才知道。
那不是好哄,是我太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