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人说话。
宋念薇走到我面前，拿起我那本作品集，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
她手一松。
那本厚厚的册子，“咚”地一声，落进了垃圾桶。
“知微姐，你这些，过时了。”
“以后，公司用不上了。”
宋念薇笑着，拍了拍手。
“保安，送沈小姐出去。”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本我熬了五年的作品集。
胸口一股火，直往上顶。
我攥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一步。
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把满屋子的目光，都拉了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弟。
我盯着那个名字，那股火，像被人捏住了嗓子。
我接起来。
“姐……你在哪？家里出事了……你快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满屋子的人还看着我。
陆景珩抱臂靠在墙上，似笑非笑。
宋念薇歪着头，像看一出戏。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那股顶到嗓子眼的火，被我一点一点，咽了下去。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4
到家门口，天已经擦黑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还有我**哭声。
我爸坐在沙发角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我妈眼睛肿着，坐在他旁边抹泪。
我弟蹲在地上，抱着头。
我弟媳挺着肚子，坐在饭桌边，一见我，就站了起来。
“姐，你可算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一天，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爸那批货，被人家全退了，押金也退不回来。进货的钱，还欠着。”
“**早餐铺，房东下午来了，说这月底必须腾房。不腾，就断水断电。”
“还有知行……”她声音拔高，“被公司开了。他回来就哭，说以后在这个行当，没人敢用他了。”
“姐，这些，都是因为你和陆景珩闹！”
我弟猛地抬头，冲她吼：
“你闭嘴！”
他眼睛红得吓人。
“这不关我姐的事！是陆景珩那个***！”
我弟媳被吼得一愣，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可日子怎么过？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房贷、车贷，一样都不能断……”
“我不该嫁到你们家来吗？”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妈赶紧去扶她，一边拍她背，一边看我，眼里全是愧疚：
“知微，妈没用，妈帮不**……”
我爸把烟按灭，哑着嗓子：
“知微，是爸没本事，守不住这个家。”
“可爸不怪你。爸就是……”他说不下去，别过脸去。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后，我走到窗边，拿出手机，一个一个，翻通讯录。
那些年的合作伙伴、朋友、同学。
我一个一个打过去。
“周哥，我……”
“沈姐啊，最近是真不行，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赵总，我想问下……”
“知微啊，不是我不帮你。陆总那边放了话，谁帮你，谁就别想在这一行混了。我家还有老婆孩子……”
“孙叔，我爸那批货……”
“知微，叔对不住你。你……你跟你老公服个软吧，别硬扛了。你一个女人，扛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