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药碗被粗暴地磕在我的牙齿上，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住手！”
一道虚弱却威严的男声响起。
按着我的丫鬟瞬间松了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狼狈地趴在石桌上剧烈咳嗽，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昏迷在床的侯爷裴哲，此刻正披着大氅，由小厮搀扶着站在门口。
他醒了！
我心中猛地燃起一簇希望，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
“侯爷！快去救景昭和灵蓁！老夫人把他们带去小佛堂刺血抄经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裴哲脸色苍白，低头看着满身药渍的我，眉头紧紧皱起。
还没等他开口，孟窈然已经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拿着帕子去擦我下巴上的药汁，语气心疼又委屈：
“表哥你可算醒了！表嫂听说你还没醒，一时急火攻心，竟然产生了幻觉，非说姑母要害景昭和灵蓁。”
“姑母好心熬了安神汤让我送来，表嫂不仅打翻了药，刚才还要动手打我......”
“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表嫂这样污蔑姑母，若是传出去，让满京城的人怎么看咱们侯府啊！”
我一把挥开孟窈然的手，急促地对裴哲说道：
“侯爷，我没有产生幻觉！您去小佛堂看一眼就知道了，灵蓁今日还在发烧，根本受不住佛堂的阴寒，更别提放血了！”
“还有景昭，这半个月都是我贴身照顾他们，他们有多怕老夫人，您只要把孩子叫过来问一句便知！”
裴哲的目光在我和孟窈然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我凌乱的发髻和通红的眼眶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伸手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衣摆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沈清徽，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冷淡而疏离，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母亲礼佛多年，向来宽厚仁慈，我昏迷这半年，府中上下皆由母亲和窈然操持，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景昭和灵蓁是母亲的亲孙儿，虎毒尚且不食子，母亲怎会害他们？”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所以，你不信我？”
裴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与说教：
“我知道你刚进门，急于在府中立威，想要拢住两个孩子的心来巩固地位。”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种荒谬的借口去挑拨母亲和骨肉至亲的关系。”
“方才我过来时，母亲已经派人去小佛堂传话了，只是让孩子们在佛前静坐片刻，哪里来的刺血抄经？”
孟窈然立刻在旁边柔声附和：
“是啊表嫂，我方才只是随口打个比方，劝你莫要辜负了姑母的一片苦心，你怎么能当真呢，还拿去表哥面前搬弄是非。”
我看着孟窈然那张无辜的脸，突然明白了。
她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没有任何外人在场，如今她一口咬定是打比方，在裴哲眼里，我就是一个听风就是雨、恶意揣测婆母的疯女人！
“裴哲，我嫁进来半个月，衣不解带地照顾你的儿女，连自己的嫁妆都贴进去给他们抓药调理，在你眼里，我就是为了**夺利？”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裴哲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觉得我的质问有失体统：
“你照顾孩子是你的本分，何必拿出来邀功？况且府中短缺了你的吃穿用度不成，需要你动用嫁妆？”
“窈然跟我说了，你前几日无故发落了厨房的老人，如今又在院里大吵大闹，实在不像话。”
“今日之事，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你且在院中闭门思过三日，把规矩学好了再出来。”
说完，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对孟窈然温和道：
“外头风大，你身子弱，先随我去前厅歇着吧。”
孟窈然乖巧地应了一声，临走前，回头冲我露出一抹极其隐晦的微笑。
院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