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柜员仍旧客客气气的：“您的难处我理解，但业务不能这么办。”
旁边排队的几个大妈开始嘀咕。
“这不就是瞒着闺女拿钱嘛。”
“儿子要用钱，也得好好商量啊。”
“听着就不是头一回了。”
王翠芬脸上挂不住，回头冲我发火。
“你非得让我在外头丢人是不是？”
我气得笑了一下。
“你拿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
我坐到柜台前，重新设置了密码，又按柜员的提示核查了预留信息和相关授权，把存款转进新卡，开好了交易提醒。
柜员问一句，我答一句。
王翠芬在旁边骂个不停。
“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早知道你这样，当年就不该生你！”
我听得心里一阵发凉，忍了忍，还是回了她一句。
“你骂来骂去，就只会说不该生我。可我这些年挣的钱，你一分也没少拿啊。”
柜员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插话，继续替我办手续。
办完后，我把手机上的支付密码也换了。
这点钱，是我往后过日子的底气，不能再稀里糊涂交出去。
刚出银行，沈梅的电话就来了。
“秀兰，我昨晚想了想，你还得再留点证据。”
“怎么留？”
“病历和流水都有了，可好多事是他们嘴上说的，回头一翻脸就不认。你得录下来，让他们自己说。”
我坐到门口的长椅上：“录音？”
“对。你先别跟他们吵，就说回去谈谈。问问他们那些钱到底拿去干什么了，捐肾又准备怎么安排。他们一着急，什么话都能说。”
我捏着新***，想了一会儿。
“那我晚上回去一趟。”
“别一个人闷头去啊。你先来我这儿，我给你找个录音笔。手机太显眼，万一被抢了呢。”
“好。”
挂了电话，我把新卡放进包的最里层，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
前世，他们说钱放家里安全，我信了。
说给我留着以后过日子，我也信了。
就连签字前，他们说只是先配型，不一定真要捐，我还是信了。
想到最后那间冰冷的出租屋，我打了个寒战。
下午，我去了沈梅家。
她把一个黑色的小录音笔递过来。
“放衣服内兜，别老伸手摸它，省得让人看出来。”
我接过来，有些犹豫。
“他们要是又动手呢？”
沈梅立刻说：“那就赶紧往外跑，别为了录音硬挨着。你出门前给我发消息，太久没动静，我就过去找你。”
我点了点头，把录音笔收好。
晚上六点，我回了老家。
门一开，李德才坐在沙发正中间，脸拉得老长。王翠芬在旁边抹眼泪，李建军靠着椅背，一脸不耐烦。
李小宝坐在一边吃辣条，见我进来，翻了个白眼。
我站在门口，心里还是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