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温蘅直到被带走，才挣扎起来。
她一把扯住父亲的袖子。
“将军，你忘了山里的那一夜？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父亲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娘亲忽然开口：“胡医官当时也在？”
父亲点头。
他的声音很涩：“我中了箭，是阿蘅寻到我。醒来时，伤已经包好了。胡医官说，幸亏她及时止血……”
娘亲看向胡医官。
老头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温蘅的哭声忽然断了。
捕头上前一步：“既然涉案，这一节也要问清。”
后来我才从案卷里知道，那夜真正找到父亲的，是山中烧炭的温老汉。
他将人背回家，撕了自己女儿的旧衣裳裹伤，又连夜下山找驻军。
温蘅是他的侄女，当时寄住在他家。
胡医官赶到时，父亲尚未醒。温蘅先支开堂妹，再拿出温老汉替伤者收好的腰牌，独自守在床前。
一个想攀上将军，一个**欠债、急需银钱。她许诺进了府便替他偿债，他就将“**救了人”，改口说成“温姑娘孤身救了将军”。
至于**另外两个人，他们说是邻人。
温蘅随父亲离开前，还骗温老汉，说将军为免泄露行踪，命他们不许向外提起此事，酬金日后自有人送来。
案发后，京兆府派人找到了那户人家。
老汉交出了当时换下的带血旧衣，堂妹也认得父亲伤在何处、箭头埋得多深。驻军名册还记着当夜来报信人的姓名。
每一件，都是能对照的实物与人证。
父亲去京兆府听供时，温蘅问他：“就算不是我背你回去，我也守过你一夜，你为什么不能护我一回？”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护了太多回。
多到她觉得，只要眼中有泪，便可以把别人的性命轻轻揭过去。
温蘅随后供认，她最初想争的，是正妻的位置。
我若亲近她，父亲便会夸她贤惠；我若哭闹，便能怪娘亲不肯放手。她故意留下那些看似疏忽的小伤，盼的正是娘亲失控。
可是，娘亲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只会哭。
她一次次问铃，一次次护住我。
温蘅开始害怕。
她不敢赌那对铃到底是不是真的，便要趁父亲还肯相信她，将我抱走。
“抱走以后呢？”府尹问。
温蘅低下了头。
她原打算对外说，我的铃太紧，硌伤了手，要摘下来。再说婴孩体弱，夜里夭折也是常有的事。
那日她跪着供完，父亲在堂下扶住了墙。
他终于知道，自己再迟疑一次，我可能就没有下一次哭出声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