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等待大夫时，娘亲一件件问。
不问谁好谁坏，只问具体的东西。
新乳娘昨日喝的汤，今日吃的饭，还有她每日领的补身丸。
问到最后一项，“是”铃响了。
那妇人怔怔抬头，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瓷瓶。
“这是蘅姑娘给的。说奴婢初入府，奶水不足，叫每日饭前吃两丸。奴婢自己也有孩子，怎会拿这种事撒谎！”
温蘅忽然上前：“那是我平日调养的药，你怎能胡乱攀扯！”
娘亲侧身挡住她。
“那么，等大夫来看。”
父亲伸手，终于接过了那只瓶。
温蘅望着他的手，脸上的泪停了。
许大夫来的时候，我已经烧得昏沉。
他没有先审谁，只查我的口舌、呼吸和手脚，又问清几日来的乳食、**，随后查验乳娘带来的药丸。
他掰开一丸，嗅了许久，脸色沉下来。
“往后先停她的乳。这个方子，绝不是催乳的。”
新乳娘大哭，连连磕头。
许大夫止住她：“你这几日，是不是也口干、心悸，腹中时有绞痛？”
妇人点头。
“还说是换了地方，吃不惯……”
他立即让人将妇人带到隔间诊治，又给我开方。
胡医官在一旁，声音发虚：“许兄，那药未必……”
“你既诊出毒症，便该查乳母所服之物。”
许大夫抬头看他。
“她这么小，入口最多的是什么，胡兄难道不知道？”
父亲的手指缓缓收紧。
许大夫又道：“药丸究竟掺了什么，还须细验。今日先断毒源、救孩子，剩下的，容我带回去与同堂大夫合验，留一半给府上封存。”
娘亲点了头。
她亲眼看着药丸分装、封口，又让管事与胡医官一同在封纸上署名。
父亲没有拦。
他第一次看向温蘅，问：“这瓶药，真是你给的？”
温蘅摇头，声音发哑：“我给她的是养身药，谁知道她换成了什么。”
新乳娘在隔间听见，哭得险些背过气。
娘亲却没有争辩。
“是不是，交给官府去查。”
父亲猛地抬头。
“报官？”
“有人毒害你的女儿，也毒害她的乳母。难道将军还打算关起门，说一句下回仔细些？”
父亲半晌没有答话。
他站在那里，像头一回发现，这间阴冷的屋子里，原来也住着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