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谢怀瑾。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
可她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他都把她外面的营生断了，怎么可能还给她铺子让她自己做生意。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柳云姝把那点疑心摁下去，跟自己说：别想太多。老夫人给的就当老夫人的。这铺子地段好、东西齐，她只管用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能挣钱就行。
“东西齐了，省得我置办。”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年后挑个好日子开业。”
碧桃还在那边翻看瓷瓶，柳云姝已经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了。她铺开纸，开始算账，材料多少钱，定价多少，一个月能卖多少，多久能回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越算心里越热。
这铺子要是做好了，一个月挣的够她和娘在外头活两个月。半年就能攒出一笔能动的银子。
她正算着，碧桃凑过来看了一眼：“姑娘，您笑什么呢？”
“我笑了？”
“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柳云姝把算盘一推，站起来：“走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再来把东西规整一遍。”
回去的路上她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除夕这天，谢侯爷和老夫人换了朝服入宫赴宴。
赵姨娘也换了身新裁的衣裳，满头珠翠插得跟开了首饰铺子似的，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等谢侯爷路过的时候迎上去：“侯爷，妾身伺候您上车。”
谢侯爷脚步没停：“你不用去。”
赵姨娘笑僵了半截：“妾身想着，这大过年的，宫宴上各府夫人都去……”
“你是妾室。”谢侯爷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可话落下去跟砸了个坑似的，“宫宴是正经诰命夫人去的。你跟着算怎么回事。回去。”
赵姨娘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她张了张嘴，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憋了半天，眼睁睁看着谢侯爷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车轮碾过石板路走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条帕子，指甲快把绣花掐穿了。
门口几个婆子低着头假装扫地，谁也不敢看她。赵姨娘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把帕子往地上一掼，转身回了院子。那扇院门摔得震天响。
苏氏身子重了，天黑没多久就困了。柳云姝伺候她躺下，掖好被角，把灯挑暗了，轻手轻脚退出来。
回到自己屋里，她解了外衫搭在架上，散了头发，正准备换寝衣。
门被推开了。
柳云姝手一抖，寝衣差点掉地上。她猛回头，谢怀瑾站在门口，外衫都没穿，就一身玄色中衣，头发散着，跟刚从床上爬起来似的。
“你——”
“我说过的。”他反手把门带上，插了门闩，“你不过去，我就过来。”
柳云姝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妆台。她抬手把寝衣往身前挡了挡，瞪着他：“你一个男子半夜进女眷的屋子，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可每走一步柳云姝就往后退一步，“你名义是我继妹，我来看看你，谁管得着。”
“看完了，你走吧。”
他没走。走到她跟前站定，低头看她。烛火暗，可他那双眼里的东西柳云姝看得清清楚楚，黑沉沉的，一点都不遮掩。
“谢怀瑾。”她又退了一步，背抵上墙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太医说了要多歇息。”
“嗯……所以我来你这儿歇。”
柳云姝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攥住她手腕往床那边带。她挣了两下没挣开，被按着肩膀坐到床沿上。他弯下腰，两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床沿和他胸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