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相亲时姐姐嫌男方走路跛，借口去洗手间，一走了之。
妈妈却把我推到男人身边。
“姐妹俩长得差不多，小女儿更听话，换她也是一样的。”
桌下，爸爸狠狠掐住我的胳膊。
“人家彩礼都谈好了，别让我们下不来台。”
我放下筷子，问他：
“替她相亲三千，替她挨骂五千。今天要哪一项？”
从小，姐姐不愿做的事，都会落到我头上。
她不想学琴，我替她上课，回来再挨一顿“没有姐姐有天赋”的骂。
她不想照顾奶奶，我替她守病床，她拿走全家夸奖和***金镯子。
她订了婚又遇到真爱，我替她去男方家退婚，被一杯热茶泼湿了半边脸。
那次之后，我开始收费。
妈妈咬牙转来五千：
“把今天圆过去，回家再收拾你。”
我收了钱，站起身，向对面的男人道歉。
“对不起，我父母收了你的彩礼，但我和姐姐都没有答应结婚。”
“你可以找他们退钱。”
爸爸猛地拍桌。
我已经拿起门边的行李箱。
他们总说，我没有姐姐的命，就得替姐姐吃苦。
可这些年的苦，我已经吃够了。
现如今，钱攒够了，我也终于有了离开的底气。
......
“听芜，把箱子放下，别在程先生面前闹笑话。”
母亲杜敏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惯常的命令。
她甚至没敢看对面的程律，只是紧紧攥着提包的带子。
父亲沈淮安脸色发青，压低嗓音呵斥：
“从小教你的体面，都喂了狗吗？”
“程先生还在这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彩礼的事！”
我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们私下收了程家三十万定金，合同上签的是沈见微的名字。”
“沈见微翻窗跑了，你们就把我推出来顶数。”
程律坐在轮椅上，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青花瓷茶杯。
他右腿微跛，神情却波澜不惊。
“沈夫人，这就是你们沈家的诚意？”
程律唇角噙着一抹讥诮。
“拿小女儿当替代品，还当着我的面算账。”
杜敏筠慌了神，连忙起身打圆场。
“程先生，您千万别听这丫头胡说！”
“见微只是身体不舒服，先去医院了。”
“听芜这孩子打小懂事，她是心疼姐姐，自愿替姐姐照顾您的。”
听着这番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五千块我已经收了。”
“刚才说好的，五千块是替沈见微挨程家的骂。”
“但五千块里，可不包含把自己卖给别人当保姆。”
沈淮安抬手就要夺我的箱子。
“你给我闭嘴！跟我回家去！”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爸，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不体面的是你们。”
“程先生，钱在他们卡里，怎么追讨是您的事。”
程律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沈听芜小姐是吧？你比你姐姐有意思。”
“不过沈先生，明早九点前，三十万如果不退回原账户，我们法庭见。”
程律推着轮椅，径直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沈淮安反手摔了桌上的青瓷碗。
“沈听芜！你是不是疯了！”
杜敏筠红着眼眶，捂着心口走过来。
“听芜，你怎么能这么对**说话？”
“我们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你姐姐心高气傲，要是嫁给一个跛子，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轻声问：
“那我就活该嫁给一个陌生人？”
杜敏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程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是享福......”
“见微身体弱，心思细，受不得委屈。”
“你皮实，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你怎么就不能替姐姐担待一点？”
又是这句。
你皮实，你受得了委屈。
从小到大，这句话像个紧箍咒，套了我整整二十四年。
沈淮安平复了呼吸，拿出手机划了划。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见微刚才发信息，说她低血糖在酒店晕倒了。”
“听芜，把你刚收的那五千转给你姐，她需要医药费。”
我握紧行李箱拉杆，平静地看着他。
“不转。”
“那是我的劳务费，一分都不会退。”
沈淮安气得手抖，指着我的鼻子：
“那是你亲姐姐！你掉进钱眼里了吗？”
“要是见微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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