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第一批急救通道。
走廊里全是**伤员。
哭声、担架轮声、监护仪报警声混在一起。
护士剪开我的裤腿，手忽然僵住。
“医生！她下身大量出血！”
急诊医生冲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家属呢？她是不是孕妇？”
裴淮川站在不远处，正陪林音排CT。
听见医生喊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她没有怀孕。”
医生抬头。
“你确定？”
“确定。”
林音抬起湿漉漉的眼。
“医生，微微姐以前胃疼，也误会过自己怀孕。”
护士气得手都在抖。
“误会怀孕和这种出血是一回事吗？”
裴淮川脸色沉下来。
“先处理伤情，别听她乱说。”
我被推进抢救室前，看见林音拉着他的袖口。
“淮川，我头好疼。”
裴淮川立刻俯身。
“哪里疼？”
她指着贴纱布的地方，眼泪啪嗒砸下来。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死了？”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低。
“不会，我在。”
我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压得脸疼。
医生推着我往手术室跑。
“血压掉了！通知妇产科会诊！”
手术室门关上前，护士把同意书塞到裴淮川面前。
“签字，马上手术。”
裴淮川接过笔。
笔尖落下前，他忽然说：
“**用量注意点，她对丙泊酚反应重，术后会吐。”
我愣了一下。
原来他记得。
两年前我做阑尾炎手术，**醒后吐得厉害。
那天他守了我一夜，拿棉签一点点沾水润我的唇。
那时他说：
“以后你进手术室，我一定在外面等你。”
现在他真的在。
可他身后，林音坐在轮椅上，轻轻咳了一声。
裴淮川笔尖一顿，转头吩咐助理：
“安排最好的创伤外科医生过来。”
他弯腰靠近我。
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边。
“知微，我知道你疼。”
“你最怕疼，我记得。”
我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湿了一下。
他抬手，替我擦掉眼尾的灰。
动作轻得像从前。
可他说出口的话，却把那点温柔碾得粉碎。
“但这次林音也差点出事。”
“等你醒了，别再拿今天的事逼她道歉。”
我看着他。
原来他记得我怕疼。
也记得替林音免责。
麻药推入时，我听见林音在门外问：
“淮川，如果微微姐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裴淮川沉默了几秒。
“她要是真怀了，不会瞒我到现在。”
林音低低哭了。
“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裴淮川语气更冷。
“不是因为你。”
“是她这些年，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手术灯亮起。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刚结婚时，他也曾把我护在身后。
那时有记者**裴家，他攥着我的手，说：
“别怕，跟着我。”
后来林音回国。
他还是会对我好。
记得我不吃葱，记得我怕雷，记得我胃疼要喝温水。
可林音一哭，他就会松开我的手。
一次，两次，很多次。
直到今天。
他终于在废墟里，亲手把我松开了。
我陷入黑暗前，听见医生压低声音。
“胎心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