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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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只怕了一夜。
天亮之后,剩下的是彻骨的醒悟。
我那几单莫名毁约的设计私活。
每次快攒下钱就“恰好”上门的债主催收。
全都不是巧合。
温以柔要的不只是截我的钱。
她要掐断我每一条自己站起来的路。
我不能挣钱,不能存钱,就永远只能“借”她的钱,签她的字,感她的恩。
做那个被她拿捏在手心里的、又蠢又乖的妹妹。
我盯着那条彩信,做了个决定。
先不报警。
**一上门,跟踪的人一撤,线就断了。
这条线握在我手里,就是反咬她的牙。
我将计就计。
故意给方姐打电话,约在老地方“核对材料”。
然后提前两小时躲进街对面便利店的二楼,守着窗口。
约定时间前二十分钟,一辆灰色轿车滑进巷口,熄火,没人下车。
我拍下车牌。一查,挂在温以柔表哥那家空壳公司名下。
顺着这条线,我摸到跟踪我的小混混常蹲的台球厅。
我坐到他对面,把照片推过去,只说一句:
“经侦在查那家公司了。钱是她的,事是你干的。她进去是主犯。你进去,是替她顶。”
他的脸当场白了。
半小时后,他交出保命的**——
三年来,温以柔发给他的语音,一条不落。
我戴上耳机,一条条听。
还是那个软软的声音,每一句却都透着不耐烦,像在打发一件小事。
“她那个设计单,弄黄。对方要多少钱,你答应,回头找我报。”
“她卡里又攒下钱了?让‘债主’再上门一趟。掏干净,别留。”
“生日的项链你去换。新的送我家去。宴会上的托,我买好了。”
那个一口一个“妹妹”的人,在语音里安排我的人生,像在点外卖。
我坐在震耳的音乐里,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铁证到手的同一夜,霍沉舟的鱼线也收网了——她转移最后一笔钱的路径,被**全部锁死。
两条线,在霍氏顶楼撞上。
我抱着录音闯进办公室,开口第一句还是质问:
“你为什么信她?”
霍沉舟没辩解。
他抬手,把身后满墙的资金监控图转向我。
密密麻麻的流水、账户、时间线,从“官复原职”那天起,一笔不落。
“我一天都没信过。”他的声音很哑,“我只是不能让她跑。”
误会,当场冰释。
可我没有扑进他怀里。
三年的东西,不是一面墙能化掉的。
我把录音拷给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也该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停电的夜里,急诊的走廊,被人指着笑的时候——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抵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话音未落,技术部的急报进来了——
温以柔发现账户被监控了。
她先发制人,把这三年包装成“霍总始乱终弃、逼女特助背锅”的黑料,卖给了三家媒体。
人,已经到了机场。
机场广播里,她的航班开始登机。
她拎包起身,两名便衣在登机口拦下了她。
她这才知道,护照上的边控,三天前就落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