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温以柔扑通跪下,眼泪应声而落。

“霍总,钱我都转了的!”

“是沈小姐花完了不认账——她爸欠那么多债,钱一进账就被债主划走,怪得到我头上吗?”

好一个小白花。

跪得快,锅甩得更快。

我没跟她吵。

我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拍在桌上,点开银行流水,推到霍沉舟面前。

“你自己看。”

三十六个月,每月一号。五百块,转账人:温以柔。

除此之外,一分没有。

“她说钱被债主划走了。”

我盯着温以柔,“划走也得先进账。两百万一个月,三年七千二百万——进账记录呢?一条都没有。”

她的膝盖在地毯上挪了半寸:“走、走的是现金渠道,本来就没有流水——”

“现金?”

我从兜里掏出那沓单子,一张张摁在桌上。

“那你解释这些。”

物业催缴短信,三条。水电双停。

急诊缴费单,一千一,刷了三张卡才凑齐。

输液记录——在走廊,因为观察室要加钱。

还有她“借”我的两千、五千,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每一笔,我都打了借条。

“一个每月拿两百万现金的人,会找你借两千块交水电?”

我说得很稳。

我这三年的日子,烂得没法造假。

烂到每一张单子,都是铁证。

温以柔还想开口,霍沉舟抬了下手。

就一个动作,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没看她。

他在一张一张翻我的单子。

“胃出血那晚,”他的声音哑了,“你自己打车去的?”

“嗯。”

“在走廊,躺了一夜?”

“床位要加钱。”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眼睛是红的。

他忽然转身,一脚踹翻了茶几。

“温以柔!”吼声炸开,“她在急诊走廊躺一夜的时候,我批给她的医疗专项,在谁手里?!”

温以柔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

她从散落的文件里抽出一叠单据,双手举起来。

“霍总,我错了,我不该瞒您——可这是沈小姐求我的!她怕大额进账被债主盯上,让我替她代管,只留五百走账!每一笔她都签了字,这是代管协议——”

我凑近一看,血凉了半截。

我的签名。真的。

她每次“借”我钱都让我打借条,我还感激她做事讲究。

现在那几十张借条,被拼成了一份我从没见过的“协议”。

我正要开口——

霍沉舟先动了。

他捡起那份“协议”,翻了两页,扔回她脸上。

“代管?”

“她求你代管两百万,然后饿到啃冷馒头,病到自己爬去急诊,再回头找你借两千——温以柔,你当我瞎,还是当我蠢?”

他一步步走近她,声音不高,冷得吓人。

“还有。我送的那条钻石项链,是实物,走不了账。你的协议管钱。项链呢?”

温以柔捏着单据的手,猛地收紧。

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你先回去。”他忽然转向我。

我以为他要赶我走,心刚往下沉——

他却走到我面前,抬手想碰我的肩,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沈枝。”他说,“水电我现在让人恢复,医生跟你回去。”

他顿了顿,喉咙里像堵着东西:

“这三年,我会一笔一笔查清楚。查清楚之前——我没脸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红着的眼睛,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大厦,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我以为,事情该结束了。

可当晚,圈里的消息传疯了:

霍总养的金丝雀设局讹钱,被特助拿出代管协议当场拆穿。

消息末尾还有一句——

温特助官复原职,全权接手霍总私账。

我坐在刚来电的公寓里,指尖冰凉。

他明明看过所有证据。

他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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