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那笔转账记录去了银行。
工作人员按照我的申请,调出了当年的交易凭证。
付款方确实是周启明妻弟的公司。
收款人是我妈。
交易备注写着:
摊位定金。
可我妈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笔钱。
这笔钱在到账当天,就被原路退了回去。
我盯着那张回单,心里一点点发冷。
他们很可能是故意转账,再制造我妈同意转让摊位的假象。
我把材料交给律师,随后去了当年的物业公司。
原来的物业早已撤场,办公地点也换了几次。
我通过工商登记,查到当年的物业经理姓陈。
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家小餐馆里吃饭。
看见我,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林桂芳的女儿?”
我没有寒暄,直接把监控维修单放到他面前。
“我妈出事前一天,小区门口的监控为什么会被关闭?”
陈经理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设备坏了。”
“维修单上写的是人为断电。”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继续道:
“而且断电时间,正好是周启明带人去砸摊的那两个小时。”
陈经理脸色变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
“我妈也死了,所以你们都觉得不必说了?”
我的声音没有提高。
可那句话说出口后,我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发抖。
陈经理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监控不是我关的。”
“周启明那天来找我,说**占用了小区公共区域,必须清理。”
“他说只关两个小时,出了问题他负责。”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只是物业经理,不想得罪业委会。”
我看着他。
“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是他让你关的?”
陈经理迟疑了一下,告诉我当年的物业交接资料里,应该还留着一份监控异常记录。
我跟着他去了档案室。
在一堆发霉的文件里,我找到了那份记录。
上面写着:
周启明于当日十七时三十二分进入监控室,要求暂停外部摄像头。
旁边还有他的签名。
我立刻拍照取证。
随后,我根据物业账目,查到当天参与砸摊的几名临时工。
其中一人叫赵刚。
我在公开裁判文书里找到他的住址,直接上门。
赵刚起初一口咬定不认识周启明。
我把那笔转账记录放在他面前。
“你们四个人,分别收到了三千元。”
“付款账户是周启明妻弟公司的。”
“转账时间,是砸摊后的第二天。”
赵刚的脸色变了。
“我们只是去搬东西。”
“搬东西需要带铁棍吗?”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
“是周主任让我们去的。”
“他说那家摊子影响小区形象,让我们把东西清走。”
“**视频也是你们拍的?”
赵刚摇头。
“视频不是我们拍的。”
“拍视频的人,是他自己找的。”
我心里一沉。
“谁?”
赵刚不肯再说。
我把照片收起来。
“你可以不说,但你收钱的记录已经在我手里。”
“如果警方调查,你现在隐瞒,和主动交代,结果不会一样。”
他咬了咬牙。
“我只知道那个人姓许。”
我记下这个名字,又问:
“周启明为什么一定要砸我**摊位?”
赵刚看了我一眼。
“他说,摊位已经答应给他小舅子了。”
我离开赵刚家时,天已经黑了。
回到车里,我重新翻看那笔转账记录。
付款备注只有四个字。
买下摊位。
我立刻联系街道,申请调取当年的摊位调整文件。
工作人员告诉我,母亲去世后不到一个月,那块摊位就被重新分配给了周启明的妻弟。
我盯着这行字,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想让她滚出小区。
他们是想让她死后,也没人替她讨回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