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启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现场却在下一秒炸开了。
记者纷纷站起来,话筒几乎同时递到他面前。
“周主任,录音里的人是不是您?”
“您是否承认曾经指使人砸毁早点摊?”
“林女士的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启明没有回答。
他的手死死攥着桌角,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还坐在他身边哭泣的妻子,忽然冲上台来,一把挡在他面前。
“这都是假的!”
“她为了拒绝供药,什么东西都敢伪造!”
她转过身,指着我骂道:
“**自己做生意不讲卫生,和我丈夫有什么关系?”
“现在人死了,你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她,胸口那点压抑了五年的怒意,终于浮了上来。
“你说我妈不讲卫生,有检测报告吗?”
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说视频是假的,有原始文件吗?”
“你说我是在报复,有证据吗?”
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启明忽然拿起话筒,声音嘶哑:
“林栀,我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苦。”
“但你不能因为一段来源不明的视频,就认定是我做的。”
“如果你想替母亲讨公道,可以走法律程序,不必在这里利用病人的生命博眼球。”
他说得很快,努力把自己重新放回受害者的位置。
董事长也急忙站起来。
“林总,直播已经造成严重影响,请你立刻停止播放未经核实的材料!”
“公司不能因为你的私人恩怨承担法律风险!”
我没有看他,直接打开下一份文件。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很模糊,却能清楚看见周启明站在早点摊旁边,身后跟着几个男人。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铁棍。
周启明的妻子猛地后退一步。
周启明咬紧牙关。
“这只能证明我去过现场。”
“我是业委会主任,去处理占道经营,有什么问题?”
“那这份呢?”
我将一叠文件放到镜头前。
“这是当年业委会的会议记录。”
“你在会议上提出,要取消我**摊位资格。”
“可会议记录里,没有任何食品检测报告,只有你提供的几段**视频。”
“而这几段视频,就是你找人拍的。”
周启明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妻子冲过来想抢文件,被我侧身避开。
“够了!”
周启明突然怒吼。
他脸上的虚弱和温和,在这一刻全都撕裂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起话筒,转身面对镜头。
“我叫林栀。”
“被周启明造谣、砸摊,最后逼得跳江的林桂芳,是我妈。”
周启明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终于认出了我。
五年前,那个跪在他办公室门口,哭着求他删掉视频的女孩。
那时他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
“一个卖早点的,也配让我给她道歉?”
而现在,他坐在病床上,求我给他一条活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当年说,一个卖早点的死了就死了。”
“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话音落下,直播间彻底失控。
周启明却忽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向后倒去。
周妻尖叫着扑过去。
“快叫医生!”
混乱中,周启明仍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悔意,只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