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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医生看完检查单,说了句:“胎心还在,住院观察,别乱动。”
白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躺着,第一句话是:“电脑呢?”
“**登记封存了。”我说,“录音,病历,你的验伤单,都在。”
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顾淮之的报复,比我想的还快。
第二天上午,网上开始传一批照片。尺度不大,都是裁过的,配的文字却毒。
“患病妻子离家五年,我举债五十万寻妻,反被勒索。”
他的学生跟着转,自媒体跟着转。有人扒出望海镇,扒出我的缝补铺。
中午,镇口就围了举手机直播的。铺子玻璃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两个字,骗子。
评论区更难看。有人说病历是P的,有人说裙子上的血指不定是谁的,还有人说,现在的女人,为了红什么都编。
秦姨拿着铲子要出去跟人拼命,被我拦住了。
“秦姨,借你个手机支架。”
我翻出那个连年报道顾老师寻妻的本地账号,给他发私信。
“你们不是找了顾淮之的未婚妻五年吗?找到了。今晚八点,我开直播。”
晚上八点,我没化妆,穿工装裤,坐在缝补铺的案板后面。
案板上摆三样东西。
一份病历复印件,一条浅粉色的裙子,一沓盖着医院章的化验单。
在线人数往上跳,一万,五万,十万。
我开口第一句:
“顾淮之找了我五年。今天不用找了,我自己来。”
我把裙子举到镜头前。
“这条裙子上的血,是我的。那年我怀孕四个月,他说我装流产,不让我出门。”
我把病历举起来。
“住院九天,我这辈子不能再做妈妈。当年拦着医生不让报警的,就是他。”
镜头外,主治医生坐下来,只说了两句话。
“病历是真的。当年的事,我愿意作证。”
弹幕停了一瞬,接着刷得看不清。
卖鱼的老陈也挤进了镜头,举着一条补过的渔裤。
“阮老板给我补了三年渔裤,一条五块。”他嗓门大得震耳朵,“五十万?她得补十万条裤子!你们说她骗钱?”
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刷,五块钱的大姐不会骗人。
有人刷,对不起。
直播到一半,有人申请连麦。
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抖:“你说的那个藏品文件夹,最早那个,是不是十二年前,月白色裙子?”
我说是。
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是我。”她说,“我三十六了,在别的省,结婚又离了,一直不敢跟人提。我等了十二年,总算有人先开口了。”
那一晚,连麦的有三个人。
六个文件夹里的六个女孩,站出来了三个。
第二个连麦的是个还在读研的姑娘,说话带着哭腔,说她明天就去报案。
白露在病房里看完了整场直播。下播前,她给那个姑娘发了条私信。
“别怕。”她写,“我教你。”
下播的时候,铺子外面围着的人还没散。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阮棠,好样的!”
秦姨在门口抹眼泪,一边抹一边骂:“哭什么哭,都给我进来吃面!”
三天后,通报下来了。顾淮之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被刑事拘留。学校停了他的职,书房里的硬盘和证件,依法提取。
寻人平台把那则挂了五年的启事撤了,首页挂出一行致歉。学校公众号里那些温文尔雅的专访,一夜之间全**。
他的学生,有人悄悄**转发,有人发私信跟我道歉。最勤快那个自媒体,头天还在骂我骗子,第二天就改了标题,深情教授竟是连环施暴者。
呵,流量比谁都跑得快。
白露的***和学生证拿回来那天,她拍了张照片发我。
照片上,两张证件端端正正摆在床头。
她只发了三个字。
“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