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什么钱?”
老赵的笔停在纸上。
陈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
“赔偿款。”他说,“我爸在工地上出事,赔了三十八万。”
询问室里静了几秒。
“我妈存着,”他声音发哑,“说是给我娶媳妇的。”
王丽芬猛地扭头:“你闭嘴!”
“妈,都到这份上了。”
“我让你闭嘴!”
“三十八万。”老赵说,
“你拿六万八,去买一张假证。”
“我不是买假证!”
王丽芬拍桌子,
“我是想让他恢复正常!他都二十六了,驾照没了,哪个姑娘要他?”
“所以你把死人钱,”
老赵声音沉下来,“拿去买假证。”
“那不是假证!他说能办真的!系统里能查到的!”
“系统里查不到。”我说,
“他要真想拿证,得重新考科目一到科目四。五年。”
“五年!”她一下站起来,“五年他都三十一了!”
“所以你就买。”
“我没办法!”她哭起来,
“我一个老婆子,我能怎么办!”
老赵没接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电脑。
“事故车扣在我们那儿两年。”他说,
“行车记录仪音频,我调出来了。”
王丽芬的哭声停了。
“你要听吗?”
“我不听!”她扑过去想按电脑,被老赵抬手挡住,“我不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坐下。”
音频开始播。
先是一段怠速声,很轻。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清楚楚:
“喝这点算啥。”
陈昊的手抖了一下。
“妈给你看着路,这段没**。”
“妈,我眼睛有点花。”
“开你的,慢点就行。”
静了两秒。
“妈,前面好像有人——”
一声急刹,接着是撞击,金属刮地的长响,玻璃碎裂。
一声尖叫。
音频停了。
询问室里,谁都没说话。
陈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上。
“我那天……”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说我眼睛花。”
王丽芬的嘴唇在抖。
“我说了两次。”
“我——”
“妈,你那天为什么不让我别开?”
王丽芬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忽然转向我,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苏教练!”她哭得满脸是水,
“我求你了!这个别播出去!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我把手抽出来。
“你到现在,”我说,
“还觉得这事能用钱摆平。”
“我儿子还要做人啊!”
“被撞的那个人,”我看着她,“他就不用做人了?”
她愣住。
老赵拔下U盘,装进证物袋。
“音频已经入卷了。”他说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