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林沫走到书桌前,把我的诊断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筒里。
得意地转身离开,路过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床头柜上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推门进去,拿起手机。
医生的消息弹在屏幕上:特别提醒:患者心脏承受能力已达临界值,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林沫看完,手指一划,把消息清掉了。
布丁挣断铁链时,脖子上少了一块皮。
它冲到正门前,一下又一下地用头撞门。
血印留在门板上。
我扑过去抱它,双手却从它身体里穿过。
“布丁,停下来,你会死的。”
可它听不见。
三年前,我在路边捡到它时,它连爪子都抬不起来。
我带它去看医生,用奶粉一点点喂它。
后来我每次回家,它都会叼着拖鞋等我。
林沫把我锁进杂物间,是它从窗户钻进来陪我。
我被困在电梯里,是它把物业的人引过来。
我被塞进行李箱,也是它守在外面不停地叫。
每一次,都是它先找到我。
可这一次,里面的人已经不会回应它了。
撞门声惊动了周铭野。
他看见满身是血的布丁,手停在门把上。
“你怎么出来的?”
布丁咬住他的裤管,拖着他往地下室去。
裤管被咬破,它仍不松口,喉咙里只剩断续的呜咽。
周铭野疑惑地盯着它。
“沈之瑶出事了?”
布丁猛地叫了一声。
他终于跟着它到了地下室。
冷库门上全是布丁抓出的血印。
周铭野握住钥匙,指节收紧。
钥匙**锁孔。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期待。
“铭野!”
林沫从楼上冲下来,抱住他的胳膊。
“我做噩梦了。梦见小时候那些人又来欺负我,我怎么喊你都不在。”
周铭野没有松开钥匙。
“你先回房,我看看她。”
“不是说好十个小时吗?现在进去,前面不都白熬了?”
“布丁从来没这样过。”
林沫一脚踢开布丁。
“它是嫂子养的,当然向着嫂子。“
”可这是她最关键的一次治疗,只要扛过去,她以后就能正常生活。”
她抓紧周铭野的手。
“你也不想她一辈子都怕黑,连电梯都不敢坐吧?”
布丁突然扑向林沫,冲着她大叫。
林沫顺势跌坐在地。
布丁脖子上的血滴在她手臂上,她立刻尖叫。
“铭野,它咬我,快救我。”
周铭野一脚踢在布丁腹部。
布丁摔出去,半截铁链撞在地上。
它撑了两次才爬起来,仍旧挡在冷库门前。
我的手穿过周铭野的肩。
“布丁没咬她!”
“周铭野,你看看它!”
他听不见。
林沫钻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会不会死?它已经会咬人了,不能再留了。”
周铭野看见她手臂上的血,脸色沉了下来。
“我把它送走,再带你去打疫苗。”
布丁被强行塞进后备箱。
车停在郊外。
周铭野拽住项圈,将布丁留在路边。
我被禁锢在周铭野身边,只能看着它越来越远,指尖一寸寸凉透。
医院里,医生擦掉林沫手臂上的血。
皮肤上没有伤口。
医生皱眉:“哪儿咬了?”
周铭野盯着她的手臂。
“你确定被咬了?”
林沫缩回手。
“我当时吓坏了。它冲我龇牙,我又看到血,就以为是我的。”
“那还打疫苗吗?”
“不打了。”
周铭野转身。
“我去把布丁接回来。之瑶出来看不到它,会找。”
林沫脚下一歪,抓住他的衣袖。
“你去吧,别管我。我自己能回去。”
周铭野扶住她,沉默了几秒,把她抱进车里。
“布丁只在外面待一晚,不会有事。明天再接。”
我拍着车窗,掌心一次次穿过去。
“它脖子上有伤。”
“周铭野,求你回去。”
周铭野拉安全带的手忽然停了一瞬。
一脚油门踩下,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