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阮秋棠，你真打算当缩头乌龟啊？”
尖锐的声音在出租屋门口炸开。
闻敬舟的亲姐姐闻大姑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浓重的廉价香水味跨进门。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袋上。
“敬舟才走两天，你连行礼都收拾好了？你是急着改嫁，还是急着跑路？”
我叠着手里的旧毛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东催退租了，我不收拾东西，难道等房东把东西扔大街上？”
闻大姑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
“少跟我装可怜，敬舟活着的时候对你可不薄，给你买衣服买金镯子，现在他两腿一蹬，你就想把芷芷这个拖油瓶甩给我？”
“金镯子是镀铜的，**还在抽屉里，你要就拿去。”
我拉开抽屉，把那枚泛着绿绣的假手镯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闻大姑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又拔高了音量。
“就算没值钱东西，你也不能把孩子往福利院送！传出去我们闻家的脸往哪儿搁？街坊邻居不戳我们的脊梁骨？”
“大姑如果嫌丢脸，现在就可以把闻芷接回你家，反正你是她亲姑妈，血浓于水。”
闻大姑像是被开水烫了舌头，猛地后退了一步。
“凭什么我养？我又不是**！我家里还有两个孙子要带呢，哪有闲饭喂她？”
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的闻芷适时吸了吸鼻子。
她端起一杯晾凉的白开水，迈着小短腿走到闻大姑面前。
“姑妈喝水，芷芷不吃闲饭，芷芷一天吃一顿饭就够了。”
闻大姑眼眶一挤，立刻揽住闻芷的肩膀，转头瞪着我。
“你看看！多懂事的孩子！阮秋棠，你的心是石头长出来的吗？”
懂事？
前世的回忆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脑海里。
闻敬舟还活着的时候，闻芷当着他的面叫我秋棠阿姨，背着他却管我叫“要饭的保姆”。
我辛苦做了一桌子菜，她嫌盐放多了，抬手就掀翻在地上，还对我翻白眼：
“你做成这样喂猪呢？要不是我爸可怜你，你现在还在乡下啃红薯！”
闻敬舟假死的那天夜里，她原本还在偷吃藏在衣柜里的进口巧克力。
直到发现闻敬舟真的没再回来，她才突然慌了神，连夜学会了装乖。
甚至在前世我确诊胃癌晚期，躺在出租屋咳血的时候，她穿着几万块的高定风衣站在床边。
我求她借我两万块钱买靶向药。
她却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用脚踢了踢我的旧被褥：
“阿姨，你生病就去社区卫生所开点阿莫西林吃，别总想着道德绑架我，我开美容院也是要成本的。”
“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亲妈，这些年我让你吃让你住，已经仁至义尽了。”
思绪拉回眼前。
我看着眼前这出姑侄情深的戏码，只觉得无比荒谬。
“既然大姑觉得她懂事，那更应该带回家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能给你养老送终。”
闻大姑被我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闻芷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冷水洒在了地板上。
趁着闻大姑转头拿纸巾的空隙，这个六岁的小女孩抬起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毒和阴鸷，哪有半点六岁孩子的纯良？
她甚至趁我不注意，抬脚踢翻了我刚装好的洗漱盆。
牙刷和肥皂滚了一地，塑料盆摔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哎呀，芷芷不是故意的，阿姨你别打我！”
闻芷立刻抱住头蹲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
闻大姑瞬间炸了毛，一把护住闻芷。
“阮秋棠！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恐吓孩子？你今天要是敢把她扔了，我就去你上班的超市闹，让你连饭碗都保不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塑料盆碎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有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