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刚亮，院门上的铜锁就被人从外头砸开了。
顾夫人陪着皇城司的顾督办走进来，看到我腕上的青紫，脸色一沉：“岁宁，今日当众把事情掀开，你就能彻底摘干净。”
“只是按律，库房出了差池，你身为当家主母也得先挨二十记戒尺的失察之刑，你受得住吗？”
我平静点头：“受得住，总比替人掉脑袋强。”
到了前厅，太医院院判和沈氏族老已经坐满了屋子。
沈砚舟见顾督办护着我进来，眉头猛地一跳，抢先起身道：“顾大人，内子这两日病糊涂了总说胡话，内库失察的罪名她昨晚已经认下了，不必再劳烦诸位大人审问。”
沈明珠也赶紧跪到堂前抹眼泪：“都怪我前几日进去抓药冲撞了库房！”
“嫂子若是不肯替我担待，那我现在就去诏狱领死，绝不连累嫂子！”
满屋子族老顿时对我怒目而视，纷纷指责我狠心。
我没跟她吵，直接拿起桌上的认罪状和红印泥，走到沈明珠面前递过去：“妹妹既然这么有担当，那现在就把手印按了吧。”
沈明珠的哭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吓得双手往后一缩，跌坐在地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直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轻声开口：“太后吃出事的那支假参，明明是二姑娘私自开库换走的。”
“我倒想问问世子，既然我是自愿认罪，昨晚为什么要派亲兵把我的院子围死，还落锁逼我补签开库的字据？”
在场的院判和族老们脸色一变，狐疑的目光刷地投向侯夫人。
秦嬷嬷上前一步，挽起我的袖子露出我腕上的刺目青紫：“诸位大人看看！
我们夫人病得连刀都拿不稳，手腕还被世子爷掐紫了，怎么可能去开库换药！”
沈砚舟看见我手腕上的伤，瞳孔微颤，可听见沈明珠哭着喊“哥哥”，还是咬牙挡在她身前吼道：“岁宁只是点皮外伤！
明珠千金之躯，进了诏狱那种地方会活活冻死在里头的！”
我看着沈砚舟慌乱的脸，不再陪他演半分温顺，直接从袖里抽出那两张纸甩在地上：“所以你就提前替我把后事备好了？”
我指着地上的契纸，声音冷得像冰：“诸位请看，三天前太后娘娘还没服药，我人还好好活着，世子就已经在西山替我买好了坟地，连写着‘姜氏殁后’的安置单都列好了！”
满堂哗然！
族老捡起地上的墓契，惊怒道：“活人买坟？
砚舟，你这是早就盘算着让岁宁**啊！”
沈砚舟脸色惨白，慌乱至极地冲上来拉我的袖子：“岁宁你听我解释！
我不让你顶罪了，往后侯府管家权全给你，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谁稀罕你们家的管家权？”
侯夫人疯了一样扑上来哭骂：“你这个丧门星！
要是坐实了明珠换药，我们侯府满门都要被削爵，你要断了全族的活路啊！”
我冷冷看着她：“你们全族的富贵，凭什么拿我一个人的命去填？”
我转身将那枚被撬裂的封药红泥印子、炉灰里扒出的假参须，还有一纸和离书一并呈给顾督办：“顾大人，这就是沈明珠偷换御药的铁证！
今日哪怕先挨二十记戒尺，我也求大人准我即刻和离！”
沈砚舟看着那纸和离书，身躯猛地一晃，眼底涌起灭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