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哪家酒店？”
她说了名字。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酒店电话。
销售经理查了半天，说纪川名下没有预订，苏曼的名字也没有。
苏曼脸色发白，随即解释：“是我朋友帮忙订的，可能登记在他名下。”
“把合同拿来，我再付。”
纪川一把抓起包：“不用了，没有你的五万，我们照样办。”
门摔上后，我站在原地，手心有一层冷汗。
不是舍不得钱。
是身体还记得上一世的习惯。
他一生气，我便想追，想解释，想把钱塞给他，只求他别不理我。
我走到阳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直到那阵冲动过去。
晚上，我哥纪永打来电话。
“阿川说你不肯出婚房，还当众查苏曼的账，他气了一下午。”
“他跟你说了苏曼欠债的事吗？”
“年轻人哪有不欠点钱的？你两套房，帮一把怎么了？”
上一世，也是这些亲戚轮流劝我，谁都愿意拿我的钱成全儿子的爱情。
“哥，你要觉得该帮，可以把你的房过户给他们。”
电话那头噎住了。
“我哪有多余的房？”
“我也没有多余的，老房我准备卖掉，换一套带电梯的小两居，学区房出租，租金存作养老。”
“那阿川以后怎么办？”
“他有工资，有老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纪永叹气：“你这么绝，将来老了别后悔。”
我望着窗玻璃里自己的脸。
上一世，我把所有退路给了儿子，老了才是真的后悔。
第二周，房屋中介带人来看老房。
买家是一对中年夫妻，想给行动不便的母亲换低楼层，出价一百二十六万。
比市场价低两万，但付款爽快。
我签下意向书，收了两万元定金。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纪川耳朵里，当天夜里，他带着苏曼堵在楼下。
“你要卖姥姥留下的房子？”他眼圈通红。
“房子是我继承的。”
“你说过以后留给我。”
“我还活着。”
他被这句话刺得后退一步。
苏曼扶住他，皱眉看我：“阿姨，阿川只是重感情，您卖房可以，至少该提前跟他商量。”
“我的房子为什么要跟你们商量？”
苏曼压着火气：“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你先说说四十三万八的贷款准备怎么还。”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纪川猛地转头：“什么四十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