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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崇明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溅脏了他的皮鞋。

陆崇明盯着面前的**,肩膀耸动了两下,笑出声来。

“警官,你们是温黎花钱请来的群演吧?这招数未免太拙劣了。”

他抬手指向大门的方向,下巴微抬。

“出去告诉温黎,这套把戏对我没用。想拿死来吓唬我?她还不够格。”

我看着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笃定我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

直接递到他面前。

“陆先生,这是法医出具的初步鉴定报告。”

“死者生前声带受过化学药剂灼伤,指纹比对结果与温黎女士的档案完全一致。警方办案,从不开玩笑。”

陆崇明的笑声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视线定格在声带灼伤那行字上。

那是他亲眼看着我喝下毒酒留下的后遗症,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巧合到这个地步。

他没有伸手去接文件夹,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老宅那场火根本没有蔓延到杂物间,就算她在里面,怎么可能烧成一具焦尸?”

**收回手,将文件夹合上。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现场勘查表明,浓烟灌满密闭空间后导致了高温次生爆燃。”

“更重要的是,那扇杂物间的门是从外面被反锁的。这起案件已经立为刑事案件,属于蓄意**。”

陆崇明晃了一下,旁边的助理冲上来扶住他的胳膊。

“陆总,您没事吧?”

“滚开!”

陆崇明甩开助理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盯着**。

“带路。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认定那具**只是我找来的替身。

去往医院的车上,陆崇明一言不发。

他扭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我坐在后座的另一侧,偏头看他。

他宁肯相信我买通了**和法医演一出大戏,也不肯承认我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车子停在医院后门,**领着他走进地下停尸房。

法医戴上手套,走过去拉开金属冰柜的门,冷气混着焦糊味散开。

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具蜷缩成一团的黑色焦尸。

陆崇明停下脚步,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这不是她。”

他开口,嗓子发干。

“温黎最怕疼了。她平时在厨房切菜,划破一点皮都要掉眼泪,怎么可能受得了火烧?”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

原来他还记得我怕疼,可当初把我锁在杂物间里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我会疼?

法医叹了口气,从托盘里拿起一个透明证物袋递过去。

“**表面损毁确实严重,但我们在死者胃里提取到了没有完全消化的药片残留。”

“化验结果出来,是治疗重度胃溃疡的处方药。”

“据我们走访了解,温女士这三年一直在吃这种药。”

陆崇明看着那个证物袋,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每次我陪他去酒局挡酒后,躲在洗手间里干咽下去的药片。

他撞见过几次,每次都骂我矫情,说我摆出一副病怏怏的姿态给谁看。

法医见他不说话,又拿起另一个小号证物袋。

“还有这个,从废墟的死者左手位置取下来的。”

袋子里装着一枚烧变形的铂金戒指,内圈隐约可见两个字母。

那是结婚时我缠着他去定制的对戒。

他的那枚早不知道扔进哪个抽屉角落了。

只有我一直戴在手上,死都没摘下来。

陆崇明盯着那枚戒指,突然冲上前,一把抢过法医手里的证物袋。

“温黎!你给我起来!”

他扑到停尸台上。

双手抓住那具焦尸的肩膀晃动,扯着嗓子大喊。

“第一百颗黑**我已经扔进箱子了!我同意离婚了!你给我爬起来签字啊!”

**表层的焦黑碎屑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掉,落在白布上。

两名**冲上去,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拖。

法医挡在停尸台前,喝止他。

“陆先生,请你自重!不要破坏遗体!”

陆崇明被**按在后面的墙壁上。

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双手,看着上面沾着的黑色灰烬,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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