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隔天早上,江叙辰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照旧给我做早饭。
我刚睁开眼,就闻到屋里飘来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为了不将我吵醒,他还细心地带上了厨房的房门。
他向来在这些小事上总是这么无微不至。
从前邻居吵闹,扰得我夜夜失眠。
他二话不说,拎起一把菜刀上门交涉。
从那之后,周边再也没有人敢在八点之后唱歌打麻将。
这么多年,他活成了旁人眼里近乎完美的丈夫。
从不与我发脾气,家里家务不让我沾手,工资卡也一直交由我保管。
可他私底下,真正想要的,却是我和孩子的命。
做好饭后,他柔声喊我起床:
“老婆,太阳都晒**了,还赖床呢?”
我走到厨房,看着他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
不自觉地,眼泪自己从眼里流出来,落在了粥里。
见状,他拿着纸巾想给我擦眼泪:
“老婆,就算感动,也不至于哭成这样。”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我的脸颊,我猛地用力将他推开。
瓷碗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我扯着嘴角,难看地苦笑着看向他:
“江叙辰,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你会难过吗?”
他眉头拧紧,不顾我的抗拒挣扎,伸手握住我被瓷片划破流血的手指。
“清晏,你最近究竟怎么了,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答应过你的,你和宝宝都会平平安安的。”
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再想起昨夜阳台的话。
我实在骗不下去自己。
“别碰我。”
我冷冰冰的话。
让正要给我贴创可贴的他,都愣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睡裤已经被温热的血液浸透,顺着大腿不断淌落。
染红了一**。
我又流产了?
身体一软,我直接倒在了血泊里。
看见我倒下,江叙辰表现得比我都慌乱。
他对着手机嘶吼,催促医生立刻赶来。
短短五分钟,四五辆救护车就停在了楼下。
医生做完检查,摇了摇头:
“孩子恐怕保不住了,我们会优先保全苏小姐的性命。”
江叙辰当场暴怒,对着医生大吼: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医生面露为难:
“可强行保胎的话,苏小姐会承担极大的生命风险。”
生死关头,我遥遥望向江叙辰。
可他没有半分迟疑:
“先保住孩子,清晏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跪在我身前,语气带着安抚:
“清晏,上一次小产你也熬过来了,这一次一定也可以。”
“等生下孩子,我们还要去北极看极光,去**看野生动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江叙辰的话,掐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闭上双眼,任由不知名的药片被喂进我的口中。
任由一根又一根的保胎**进我的身体。
恍惚间,耳边传来他满是焦急的声音,像是苦苦哀求:
“清晏!撑住,求你一定要撑住!”
“我们还要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直到最后,我也分不清,他口中的挽留。
究竟是舍不得我这个人,还是舍不得我腹中那一个用来救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