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镜头亮起前,她看见他颈侧的血痕,伸手替他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嗯。答应你。”

容峥坐到镜头前,一句句念那几张纸。

念到是自己疏于照看,才让女儿摔下楼梯,他忽然停住,剩下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继续,别耽误我们时间了。”母亲在镜头外催促。

他看向段惟宁。

她握着木盒,没有替他叫停。

容峥撑着桌沿,指节绷得发白,最终把那句**念完。

“是我……是我诬陷他。”

弹幕滚得很快,全是骂他的话。

乔砚川拉过椅子,坐到镜头旁:“容哥,话既然认了,就说利索点。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是我们逼的。”

容峥抹了抹脸:“能关了吗?”

“可他们还在骂呢。你也不想往后一直被人追着问吧?”

屏幕上,有人叫他跪下,有人叫他扇自己。

容峥看向父母,母亲偏过脸,父亲只说:“做就做到底,你装的像,他们才没话说。”

段惟宁唇动了一下,乔砚川便抓住她的手:“当年那些人堵着我骂的时候,可没人护着我。”

她选择了沉默。

容峥慢慢跪了下去。

“阿峥……”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容峥抬手扇自己,随后俯身磕头。

额头碰到地砖,他疼得一颤,撑着地面没能立刻起来。

母亲压着声音催:“快点,别让人说你不诚心。”

第二次,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段惟宁终于一把关掉直播,蹲下扶住他的肩,想把他拉起来。

“行了,不磕了!阿峥,看我,哪里疼?”

他抬起头,看了她好久。

“现在能给我了吗?”

她的手猛地僵住。

他挣开她,伸手去够木盒:“给我。”

段惟宁拿着纸巾想擦他额头,声音有些乱:“我陪砚川养一阵伤,等他的手恢复了就回来。阿峥,你等我。”

“好。”

“你看着我说话!”

容峥却只顾接过木盒,指尖刚碰到缝隙,便摸到一片湿。

乔砚川俯在他耳边,轻轻笑了。

“我把你女儿的骨灰,跟狗尿拌在一起了。”

他骤然抬头。

“下辈子让她做我的狗吧。你没本事养,我替你养。”

容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

乔砚川还笑着,容峥已经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掼在墙上,死死扣住他的喉咙。

段惟宁冲上来掰他的手:“你疯了!放开!”

“他弄脏了洛洛……我要他死!”

容峥声音嘶哑的厉害,满脸杀意。

爸妈和姐姐反应过来后,也一窝蜂死死拉开他。

“你们看看洛洛,看一眼啊,那是你女儿,你们的外孙女!”

她们仍在往回拖他。

混乱中,他摸出包里的小刀,挥动时划伤了乔砚川的手臂,也刺了段惟宁的腹部一刀。

段惟宁骤然松手。

姐姐一把将他狠狠地推开,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墙上。

刀掉落在地,被她踢开。

“真是一个疯子,我这就让人把你送精神病院去,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

容峥呕出一口血,不顾一切地抓起木盒,退到窗边。

“阿峥,别动!”

段惟宁捂住伤口扑过去,“你先回来,我陪你去重新给洛洛选墓地,将她安葬,好不好?”

容峥望着她,又望过父母和姐姐,脸上全是恨。

“这一生,有你们这样的家人,真是恶心透了。”

段惟宁脚步一顿。

他将木盒抱进怀里,再也没看她。

下一瞬,他往后仰倒,从窗边直直坠了下去。

段惟宁目眦欲裂地冲过来,只扯住一截断开的衣角。

上一章 下一章

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