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程屿还是不死心。
他开始做一些他以前从来不做的事。
他会提前叫车。
会站在我公司楼下等。
会发邮件说:
这次我等你,不会先走。
我没有回复。
某天下雨,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大楼时,程屿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旁边停着一辆车。
副驾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有小毯子,没有香水,也没有宋梨留下的任何东西。
他快步走过来,把伞偏向我。
“遥遥,上车吧。”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
我看了一眼那辆车。
心里没有波动。
只觉得迟。
真的太迟了。
我说:
“程屿,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睛发红。
我说:
“我等你回头看我,等了好多年。”
“可你现在才学会等人。”
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你只是发现,我不会再追着你们那辆车跑了。”
他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我绕开他,走向自己的车。
这一次,我没有淋雨。
也没有等他的伞。
我坐进主驾,启动车子。
雨刷一下下扫过挡风玻璃。
程屿站在雨里,手里还举着那把伞。
我没有再看他。
那晚之后,他回了旧城。
听顾昂后来在共同群里说,程屿连续熬夜处理赔款和退单,应酬时又喝了酒,胃病发作进了医院。
宋梨用陌生账号给我发消息:
程屿住院了,你真的不来看看吗?
我回:
需要照顾就找家人,需要治疗就找医生。
别再找我。
发完,我拉黑了那个账号。
程屿看到这两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顾昂说,他当时坐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半晌才开口:
“以前我一说胃疼,她就会来。”
顾昂没接话。
梁澈站在门口,也没说话。
谁都知道。
以前那个会半夜买粥送药、会把车停在楼下等他、会替他记所有忌口的人,已经不在了。
有些人不是被一次伤害逼走的。
是每一次被落下,她都少爱一点。
少到最后,连心疼都不想给了。
程屿出院后,没有再来找我。
他偶尔会看我的动态。
可我的朋友圈早就对他不可见。
他只能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一点消息。
听说我升了职。
听说我周末去了海边。
听说我把车开得很好。
听说我过得很轻松。
这些话,比任何争吵都让他难受。
因为我离开他,并没有变得糟糕。
相反,我不用再追任何人的车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