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妈简舒订的那只雾金限量款，是品牌周年巡展后的特别款。
我妈本来没打算要，是品牌中国区的人亲自来谈展览合作时，顺手把预订资格递到她面前。
她说好看，就订了。
我爸当时也在场。
他端着酒杯，笑着说：
“你喜欢就买，女人辛苦半辈子，也该有点奖励。”
那语气多温柔。
温柔到我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VIP室里，白芷晴已经开始介绍那只普通现货。
“这款虽然不是限量，但胜在低调耐看。”
“傅总这种眼光，一定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经典。”
她说“傅总这种眼光”时，故意瞥了我一眼。
我端起桌上的气泡水。
杯子是她后面让人补来的。
没有冰块，也没有杯垫。
“这只现货的销售销售额算谁的？”
白芷晴脸色微变。
“当然是按今天服务的顾问。”
“那我原订单如果取消，限量款会回到谁的池子里？”
她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妹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作为授权***，不能问？”
空气静了一瞬。
我爸皱眉。
“什么授权***？”
我晃了晃手机。
“来取包的授权***啊。”
白芷晴眼神瞬间闪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起来。
“原来验证码在妹妹这里，那更方便了。”
她把平板调出一个页面，推到我面前。
“这边只要确认客户意愿变化，把原来的预约释放，再补一个现货单就可以。”
我没碰。
页面上已经预填好了内容。
客户意向：原限量款不再适合，建议更换常规款。
备注人：白芷晴。
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在我进店没多久，她已经动了系统备注。
我心里那点疑惑，彻底沉了下去。
“谁告诉你客户意愿变了？”
白芷晴轻轻一笑。
“傅总刚才已经表达过了。”
我看向我爸。
“你为什么要取消订单啊？”
我爸脸色沉了。
“家里的东西，我不能做主？”
“你是陪同取货人，不是账户持有人。”
“简棠。”
他连名带姓叫我。
“你读了几年书，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白芷晴立刻倒了杯香槟递给他，柔声劝：
“傅总，别生气。”
“年轻女孩都这样，觉得自己懂一点规则，就特别爱较真。”
我冷眼看她。
“你叫谁年轻女孩？”
她笑得无辜。
“我总不能叫你简小姐吧？”
“你看着也太小了。”
这句话落下，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从进门起就那副腔调。
在她眼里，我大概是我爸带来的年轻女人。
一个靠中年男人进VIP室、开眼界、等着被买礼物的漂亮摆设。
所以她才一口一个“妹妹”。
所以她才把我妈叫“成**士”。
我爸听见了，却没有解释。
他默认了。
他甚至享受这种误会。
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站起来。
“我出去打个电话。”
白芷晴笑着提醒：
“妹妹，验证码别乱发。”
“限量名额一旦错过，可不是撒娇就能找回来的。”
我回头看她。
“你放心。”
“该错过的人，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