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一个月后,谢娇娇以数项人命重罪,被判秋后问斩。
镇北侯府**封,谢砚之夺爵罢官,家产尽数抄没。
他靠最后一点母族资财,带着我的尸身,彻底消失在京城人的视线里。
半年后。
在京郊一座废弃的山寺地底。
谢砚之耗尽余财,凿开一间地室。
正中央,摆着一具玉棺,四周堆满从远处运来的冰。
我的尸身静静躺在里面,早已失了生前的模样。
“侯爷,招魂台已经设好了。”
一个穿着灰袍的方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仍叫谢砚之侯爷,只因这样容易从他手里讨到银子。
“夫人生前的书信、画像,还有旧仆们记下的话,小人都已备妥。”
“今夜借灯引魂,或能求得夫人现身。”
谢砚之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曾经整齐的衣冠也早已不见。
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开始吧。”
他死死盯着地室中央的素纱幕。
随着一阵轻微的铃响,幕后亮起昏黄的灯。
一个“我”穿着生前最喜欢的月白色襦裙,安静地站在灯影里。
谢砚之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熟悉的脸。
手指抵住薄纱,却始终够不到那张脸。
“魂归无形,侯爷不可惊扰。”
方士连忙拦住了他。
我飘到幕后,才看清那里立着一个绢面木偶。
偶身上裹着我的旧衣。
幕后丝线微动,傀儡缓缓转头。
隔着薄纱和重重灯影,学得我有七八分相像。
原来他倾尽所有求来的,只是一出傀儡戏。
“令仪……”
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令仪,我知道错了。”
谢砚之扑通一声跪在傀儡面前,眼泪夺眶而出。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偏袒谢娇娇,不该把那碗被她换过的药递给你。”
“是我害死了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傀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