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请所有渔船立刻回港,不得延误!”
“请所有渔船立刻回港,不得延误!”
早市草草收了摊。
到了下午,雨点子已经砸下来了,风刮得肉铺的卷帘门哐哐直响。
码头上挤满了人,望着海上一条接一条的渔船冒着雨开回港里。
江驰站在人群里,一条一条地数。
数到最后,郑海棠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脸色煞白。
“坏了!”
“海叔的船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江驰心里猛地一沉。
郑海棠口中的海叔,是村里最老的船老大。
六十多岁,开了四十年的船。
梁振东来渔村的第一天,就点名要跟他的船。
今天早上,海叔那**带出去的人里......
就有梁振东!
不远处,有人举着对讲机一遍遍地喊,神色焦急。
可那头,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台风天,渔村的天黑得比平时早了两个钟头。
雨是横着下的,打在脸上跟砂子一样。
远处的海水漆黑如墨,又不断翻涌出白沫。
村长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喊,让女人和孩子先回家。
可没人肯走。
船上那几个人,是谁家的男人,谁家的儿子,在场的人都清楚。
江驰站在海棠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了剧本里的那一页。
陈守海带着后生出海,碰上台风。
船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可那是剧本,是电影里的故事。
现在在海上漂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陈守海这个名字,怕不是有什么来头吧?
就在这时,岸上有人指着防波堤外面大喊了一声。
“船!是海叔的船!”
江驰猛地抬头,顺着方向望过去。
只见黑漆漆的海面上,有一点昏黄的灯光,正被浪头抛上去,又摔下来。
船离港口还有几百米,可眼看着,就是开不进来。
村里的老船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大变。
“哎呀不好,船在打横,老海的船坏了!”
“再这么漂下去,迟早要撞上防波堤!”
此话一出,岸上人群的哗然声更大了。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时候可没人帮得了他们。
这种天气,港里的船出去一条,就得再搭进去一条。
唯一的办法,是等船漂到防波堤边上,再从堤上把缆绳甩过去,硬拽进来。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海面上那点灯光越来越近。
“快,来几个人拉绳上堤,把他们接回来!”
岸上的村长一声吆喝,渔村里十几个汉子立刻冲上了防波堤。
“哎,胖子,你干嘛去啊!”
江驰同样跟着冲了上去,没有半点迟疑。
防波堤上又湿又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上来,溅起来的水比人还高。
江驰猫着腰,跟着人群往前挪。
脚底下打了好几次滑,硬是没让自己摔下去。
二百多斤的体重,这时候反倒成了好处。
风再大,也刮不动他。
漫天风雨下,不知谁给江驰递过来一截绳子,喝声震天。
“抓住,死也别松手啊!”
江驰点点头,立刻用力握住,竭力调整着呼吸。
船越漂越近了。
江驰已经能看清船头的人了。
梁振东半跪在船头,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另一只手冲着堤上拼命地挥。
第一根缆绳甩出去,被风吹偏了。
第二根,落进了海里。
第三根,船上的人终于抓住了。
恰好是江驰抓住的那条。
“拉!”
十几个人攥着一根缆绳,喊着号子往后拽。
江驰把缆绳在腰上缠了两圈,同样在咬牙发力。
这一个月扛的猪,全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