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7
容蘅被楼下的遮雨棚挡了一下。
推进抢救室时，她的手还死死扣着木盒。护士一点点松开她的指节，段惟叙站在旁边，听见自己说：“轻一点，她怕疼。”
没人回他。
他腹上的伤刚缝好，血还在往纱布外渗。
医生拿来签字单，他抓住对方：“她会醒的，是不是？她刚才还跟我说话。”
“我们在尽力，先签字。”
“她还那么年轻……”
“段先生，别耽误时间。”
他低头写名字，写到最后一笔，纸被笔尖划破了。
乔绮禾走过来，颈上有几道红痕。
“惟叙哥，我肚子不舒服。你陪我去检查吧，我害怕。”
“找护士。”
她抓住他手臂：“你看看我，她差一点就把我掐死了。”
段惟叙终于回头：“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怀疑我？”
“我问你，说了什么！”
乔绮禾被吓得一颤，眼泪立刻下来。
容既明拦住他：“惟叙，绮禾也受了惊，你先冷静。”
“**妹在里面抢救。”
他盯着容既明，声音发哑。
“她到最后还在叫你哥，你听见没有？”
容既明松开了手。
护士拿着物品清单出来，请家属核对。
段惟叙看见密封袋里的木盒，急忙伸手。
“里面有不明液体渗出，已经单独保管。”
乔绮禾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头看她，她立即捂住小腹，叫容既明送自己去观察。
段惟叙还想追问，抢救室的门开了，又有医护人员匆匆进去。
他站回门边，再没挪开。
谈素秋坐在椅子上，**手上的血。
“阿蘅小时候摔破点皮，都要我哄。她那么怕疼……她怎么敢啊？”
段惟叙忽然看向她：“那您为什么还让她磕？”
谈素秋愣了愣，哭得更厉害。
“不是你要她道歉的吗！你要是不拿孩子压她，她能跪吗！”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烦躁地喊：“都少说两句！人还没死，哭什么哭！”
容既明猛地回头：“爸！”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凌晨，医生说暂时保住性命，仍需重症监护。
段惟叙扶着墙滑坐下去，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那截断包带。
容既明蹲下来：“惟叙，她会醒的。她从小就命大，有一回……”
“你别说了。”
他把包带攥进掌心。
“她要是不醒呢？我们拿什么还她？”
第二天，他让秘书停掉假债催收，交出全部记录。
秘书递来一份急诊单，说夫人去年还有一次胃出血。
“哪天？”
“七月十六。那晚乔小姐接了电话，说夫人又装病，让我们别管。”
段惟叙记得那夜。
乔绮禾怕打雷，他关了手机，陪她看了一整夜电影。
“为什么不再打？”
他声音陡然发狠，秘书却低下头。
“段总，您当时说，再拿夫人的事烦您，就不用来上班了。”
他撑着桌面，缓缓弯下腰。
手机里还存着那晚容蘅发的消息。
她没有哭闹，只问：你能不能接一下电话。
他一次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