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顾衍手里的短匕哐当落地，他僵在原地。
在触碰到我渐渐失温的身体，才惊慌失措地怒吼着：
“快去找大夫来！”
意识彻底消散时，我看见身上素色的衣服一点点被鲜血染红。
大夫三指搭在沈知雾的腕脉上，良久，缓缓收回手。
顾衍冲上前去，声音都紧张的颤抖。
“她......她怎么样？”
大夫对着众人摇头。
“脉象微弱欲绝，心气涣散，夫人能否活下来，全看今夜。今晚再醒不过来，以后，就再也醒不过来。”
顾衍嗓音颤抖地喊：
“怎么可能......”
大夫长叹。
“陛下，夫人气血早已亏虚。此番剜取心头血，能不能熬过今夜，全凭娘娘自身的意志了。”
顾衍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父亲、母亲和兄长也慌了神。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知柔轻声开口。
“顾郎，会不会……姐姐是装的？姐姐素来性子刚烈，说不定是想借这个法子逼我们妥协。”
顾衍转头看向沈知柔，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沉得吓人。
“装的？沈知柔！方才是你要她的心头血做药引，她才被逼到这一步，如今躺在这里生死难料，你竟然说她是装的？你还有没有半分良心！”
沈知柔被他吼得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簌簌往下掉。
“顾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心里慌了，才会胡乱揣测。我盼着姐姐好好的，怎么会盼着姐姐出事。”
她哭得楚楚可怜。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衍心头那股怒火稍稍压下去几分。
顾衍坐在床沿，小心翼翼伸出手，想碰一碰我的脸颊，又怕碰疼我，指尖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顾衍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好半天才聚焦，看向他。
“知雾！你醒了！”
顾衍又惊又喜，立刻俯身凑到我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怎么样？身上是不是很难受？哪里疼，你和我说。”
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茫然，声音微弱干涩。
“我……我没事……就是胸口，好疼……我怎么躺在这里？我是怎么了？”
顾衍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僵住，他错愕地看向一旁的太医。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了？”
太医连忙上前，重新探了我的脉象，又仔细看了看我的神色，缓缓回话：
“大人，沈姑娘之前大悲大痛，心神重创，她的自我意识护住了她。那些太过伤心的事，她都忘了。这是心结所致，万万不能再刺激她，一旦受刺激，恐会再次昏迷，再也醒不过来。”
顾衍怔怔看着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不懂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只是上下打量着农家小屋，蹙着眉，小声问：
“这是哪里？”
顾衍飞快敛去眼底翻涌的愧疚与慌乱，尽量让语气听上去温和如常。
“我们出来游玩，路上遇上了刺客，你受了伤，我们只能暂且借宿在这。”
顾衍说着，看向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还认得我吗？”
我弯了弯唇角。
“阿衍，我怎么会忘了你。”
话音一顿，我歪了歪头，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只是方才大夫说，我忘了一些不好的回忆，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