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记忆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
第一次见面,是在福利院。
我用毛绒玩具哄骗,占据了别人不漏风的床位。
冬夜太冷,而温暖是要靠抢的。
父亲挡在我抢来的床铺前,
他奇异地盯着我,像看一个小**,
“这么小就显露出***人格……就她了。”
后来我被沈家领养。
父亲为了治我的心病,亲自种下一整个花园的向日葵。
“阿汐,不用害怕不用抢,爱你的人会将整个世界捧给你。”
大哥每次出差,都给我带一行李箱的礼物。
江南的糕点、宛城的桂花、漠北的月牙泉水,满是滚烫真心。
二哥总偷偷接我放学,不远不近地跟着。
看到我,却把脸扭到一边,
“好巧,路过就陪你一会。”
再然后,大哥包下海城最高的旋转餐厅和大嫂求婚。
素来他背了三天台词,
他们从校园走进婚姻,很快生下了飘飘。
而二哥也如愿娶了能为他豁出命,被报复他的罪犯打断双腿的二嫂。
那时候,傅宴寒追了我三年,我们即将订婚。
我想到回忆里那个完整又温馨的家,
嘴角微微扬起,又慢慢放下。
沈皎皎回到沈家那天,全家人翘首以盼。
母亲下厨做了一桌菜,父亲备好了要送给她的房产证。
大哥二哥从各地寻来珍玩,作为一岁到十八岁的礼物摆满了一客厅。
我也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就像她的家人曾对我做的那样。
可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抢了我的家人二十三年,现在还要抢我未婚夫吗?”
那个眼神,我现在都记得。
不是愤怒,也不是防备。
是憎恨。
是恨不得将我赶出这个家,最好挫骨扬灰。
那一刻,我听见我的幸福出现裂痕。
在这个家破碎前,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沈宅。
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像朝我丢来的小石子,沾满水的衣服沉重地拖住脚步。
突然,头顶的雨停了。
母亲温暖的手裹着我。
“阿汐,妈妈陪你。”
二嫂吃力地撑着伞对我笑。
“你肚子里还有傅宴寒的孩子呢,可不能淋到了。”
大嫂开着车,停在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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