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听见孩子一字一顿地说完,手脚发凉。
梁海峰坐在另一边,没有看我。
我的律师提出录音不完整,并提交了我的复诊记录。
医生写明产后抑郁状态早已缓解,近几年没有复发,也不影响正常工作和抚养孩子。
法官询问双方日常照料情况,又问梁海峰,为什么孩子短住期间没有按医嘱给小舟使用喷雾。
他回答,孩子当时没有明显症状,自己只是遵从实际情况。
“孩子回家当晚出现喘息,你知道吗?”
梁海峰停顿了一下:“罗慧没有告诉我。”
我看着他:“我当晚给你发过消息,你回复的是‘别拿孩子吓人’。”
那条消息和回复已经提交。
法官翻过材料,没有继续追问。
庭审结束前,她提出单独了解两个孩子的真实想法。
孩子只有六岁,表达不直接决定结果,但父母不得在旁边提示或施压。
梁海峰同意得很快。
小满和小舟被带进家事调查室,我们在外面的走廊等。
梁海峰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孩子自己说要跟谁,你以后别怪我。”
“他们说什么,都不该是你教的。”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输不起就别争。”
调查室里,法官先让两个孩子辨认家里的照片,问他们平时住在哪里谁接送害怕时会找谁。
小舟回答得很慢。
他说妈妈带他看病,爸爸给他买玩具。
说到想跟谁生活时,他用力抓住椅子边缘。
“我跟爸爸。”
法官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孩。
妹妹跟妈妈。”
“这是谁告诉你的?”
小舟的眼睛一下红了,不敢再说话。
小满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哥哥旁边,牵住他的手。
“我们不能分开。”
法官把声音放轻:“那你希望跟爸爸妈妈中的哪一个生活?”
小满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看门口,又问梁海峰是不是在外面。
工作人员告诉她,爸爸妈妈都听不见这里的谈话。
她这才把书包放到桌上。
拉链打开后,里面不是手工作业,而是那台已经丢了十多天的粉色儿童相机。
相机外壳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缠了两圈。
小满从袜子里摸出一张黑色存储卡,塞进相机侧面的卡槽。
法官问她:“这是谁教你带来的?”
小满摇头。
“妈妈不知道。
哥哥也不知道。”
她抱着相机,声音越来越小。
“法官阿姨,我能给你看一个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吗?”
法官没有催她,只让工作人员把门重新关好。
小满按了几次,相机屏幕才亮。
她翻过一排模糊的照片,点开一个只有三分多钟的视频。
画面先是黑的,镜头应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紧接着,梁海峰的声音从相机里传出来。
法官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小舟听见视频里的另一道声音,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钻到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视频还没播放到二十秒,法官便按下了暂停键。
她弯腰看了一眼小舟,又把相机放到桌子**。
“请**员过来,先别让梁海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