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剧烈刺醒。
我摸向枕头,触手是一片黏腻的湿热。
淡**的脓血顺着耳廓流满了半个枕巾。
窗外早市的叫卖声、汽车的鸣笛声,全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恐慌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趁着沈砚舟不在家,我用昨天偷偷藏下的几十块零钱打车赶往医院。
耳科诊室里,主任医师频频摇头。
他指着片子上的一团阴影。
“颅内感染,听神经彻底萎缩。”
“你长期佩戴劣质的二手助听器,加上延误治疗,已经没救了。”
“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在不做手术,以后永远都听不见了。”
我捏着衣角,发不出一丝声音。
医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进口镇痛药。
“这个药不收你钱,拿回去吃吧。”
“最多三天,你听力就会丧失。”
“回去跟家属交代一下,准备好后续的生活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外面的阳光很暖和,可我却冷得发抖。
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出租屋。
刚推开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本该去邻市工作的沈砚舟,正在屋里翻找他的护照证件。
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色,他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藏好手里的东西。
才上前一把扶住我。
“你去哪了?”
我抬起头,以为他会看到我耳朵上的血迹。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白色盒子上。
他眼神里的关切瞬间消失。
“这是什么?”
他猛地从我手里抢过那个方盒。
没等看清包装上的字,就扔到一旁。
“林若若,不是让你再等等吗?”
“我都说了等这次之后,会给你买新的助听器,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张了张嘴,指着自己的耳朵想要解释。
“砚舟,不是的,那是医院开的……”
我想说是止痛药。
沈砚舟的注意力却被响起的手机吸引。
低头回了几条消息。
我瞥了一眼,看到“林薇薇”的名字,
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转身默默去捡地上的药盒。
他抬头看来,烦躁地伸手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你......”
可他的力道有些重,而我本就因发烧虚弱到极点。
这么轻轻一拽。
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
右耳狠狠撞在了一旁的桌角上。
我眼前一黑,温热的鲜血顺着耳道疯狂涌了出来。
沈砚舟显然没料到我会摔得这么重。
冰冷的脸上闪过错愕与慌乱。
“若若......”
他下意识往前急跨了一步想要抱起我。
却只听见一声脆响。
“咔嚓。”
地上的助听器被踩碎了。
我捂着右耳,趴在地上,想要把助听器拼好。
沈砚舟嘴唇还在不断开合,似乎在焦急地说着什么。
可我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这个我拼尽全力爱了两年、甚至搭上自己全部来爱的人。
看着他眼里的无措和懊恼。
再也不想争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