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子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军猛地回头。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刘春梅眼眶一红。
“你答应过，只要我怀上孩子，就给我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可笑。
结婚十年，婆婆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军却总会拦住她，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我曾以为，那是他对我的维护。
如今才明白，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只是不想和我要。
“好。”
我点了点头。
“既然她怀了，我们离婚。”
**军脸色骤变。
“我不同意！”
他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再说，院门口忽然传来婆婆的声音。
“离就离，有什么不同意的？”
婆婆提着铝饭盒走过来，目光在刘春梅肚子上停了停，脸上竟露出喜色。
“真有了？”
刘春梅羞涩地点头。
婆婆立刻将饭盒塞给**军，拉住她的手。
“这是我们张家的大喜事！”
“妈！”
**军低声喝止。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
他咬了咬牙，拉着我往外走。
“这是家事，换个地方说。”
我们去了运输队后面的废仓库。
门刚关上，婆婆便冷下脸。
“沈清禾，话既然说开了，你也别拖着。”
“你嫁进张家十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春梅年轻，肚子又争气，你就该主动让位置。”
我盯着她。
“您早就知道他们的事？”
她不以为意。
“知道又怎么样？”
“建军是男人，张家不能绝后。你要真懂事，就该感谢春梅替你解决了难题。”
“妈，够了！”
**军挡在我面前。
“我不会离婚。”
刘春梅脸上的笑僵住。
“**军，你什么意思？”
“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
“你！”
“就算是，也不能因为孩子毁了我的家。”
他说得斩钉截铁。
婆婆气得直跺脚。
“你是不是疯了？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清禾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头看我，眼里满是恳切。
“清禾，大衣的事是我糊涂。”
“我跟春梅也只是一时犯错。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处理干净。”
“孩子呢？”
“如果真有，我让她打掉。”
刘春梅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婆婆也冲上来骂他没有良心。
**军始终挡在我身前。
甚至婆婆要伸手推我时，他一把将人拦住。
“谁也别想逼清禾走。”
“这个家只认她一个。”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竟有一瞬动摇。
十年夫妻，不可能没有感情。
也许他真的知道错了。
也许刘春梅肚子里的孩子，确实只是一个意外。
“清禾，你先回家。”
**军放缓语气，像过去每一次哄我那样替我理了理衣领。
“这里有我。”
“我会劝妈，也会和春梅说清楚。她们现在情绪激动，你留下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
这副忽然要让我离开的模样，让我心里刚刚生出的动摇猛地停住。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意思转身离开仓库。
走出十几米后，我却绕到后墙，停在一扇没关严的窗户下。
里面很快传来婆婆的怒骂。
“你真要为了那个不会生的女人，让春梅打掉孩子？”
“谁说我要她打了？”
**军的声音再没有刚才的恳切。
“车队马上扩张，年底就要选新队长。老板赵大海最看重夫妻关系，他说过，连自己家都管不好的人，没资格带车队。”
“现在离婚，再让人知道我跟春梅有孩子，队长的位置还能轮到我？”
刘春梅冷笑：
“说到底，你舍不得的还是前途。”
“我不争这个位置，以后拿什么养你和孩子？”**军放缓语气，“当上队长，不光每月多几十块补贴，年底分红也比普通司机多一份。去年老队长光分红就拿了四千多。”
婆婆倒吸一口凉气。
“四千多？”
“今年运输队生意更好，只会比去年更多。”
**军继续道：
“再说，房子是沈清禾婚前的。现在离婚，我分不到多少，您也得跟着搬出去。”
“这些年洗衣做饭、伺候您，哪样不是她在干？”
婆婆沉默片刻，语气终于软了。
“可春梅的肚子等不了。”
“我又没让她一直等。”
**军不耐烦道：
“只要清禾肯出席年底大会，让赵大海看见我们夫妻感情没问题，队长的位置和分红就都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