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屁!”

妈妈冲进大厅,手里扬着厚厚一叠病例复印件,狠狠砸在林桃的脸上。

“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加急通知单!”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骤停两次!”

我妈指着地上的病例,字字泣血。

“你亲眼看看!要不是沁沁,你活得到现在吗?!”

许晏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玻璃碎片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盖着公章的**通知书。

“那晚我醒来的时候……”

许晏山痛苦地抱住头,嘴唇剧烈哆嗦着。

“沁沁就趴在我的病床边。她的手很凉,脸色惨白,她说她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周野站在一旁,身子晃了晃,后背重重撞在罗马柱上。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困难,仿佛回到了那场烈火熊熊的火场。

“那我呢……”周野声音发飘,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林桃,当年那场火灾,你不是告诉我,***去得很及时,我只是吸入了一点浓烟,后来住了三天院就没事了吗?”

林桃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

“阿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野没有听她说完。

他猛地转过身,疯了一样冲向酒店外。

当年醒来时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自己身体非常好,甚至没看一眼病例。

他要去找当时的主治医生。

那些被他们当作许安沁邀功争宠的小把戏,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厅里的工人已经开始默默地拆卸装扮。

喜庆的婚礼拱门被粗暴地推倒在地上,白色的百合花散落一地。

灵堂设在许家的老宅。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每到夏天,许晏山都会在这个院子里给我搭葡萄架,周野会送来整箱整箱的冰镇西瓜。

而顾言川则会坐在树荫下,替我剥好一颗颗葡萄。

如今,黑白相间的挽联挂满了屋檐。

棺材是空的,里面只放着我生前几件旧衣服。

许晏山跪在**上,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从前一天晚上跪到现在,滴水未进,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周野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份急诊抢救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重度三度烧伤合并呼吸道灼伤,多脏器衰竭,生还率不足百分之五。

“我当时真的要死了。”

周野靠在门框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医生甚至已经让我爸妈签了放弃抢救的协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但是第二天清晨,我奇迹般地退烧了,肺部感染完全逆转。”

他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手**头发里。

顾言川一直跪在棺木的最前方。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心口处别着一朵白菊。

他整个人跪的笔直,但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生生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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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