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他眼下的青黑太重了，嘴唇干裂着，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可以说两句吗？”
我靠在门框上，没关门，也没让进。
“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声音是哑的。
“不是开玩笑，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对不起。”
“这三年我想了很多，一开始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走。后来我才明白…”
他声音断了一截。
“我以为你不会走，所以我从来不管自己说了什么。”
“我以为把所有人赶走，你就只剩我一个了。”
“我把你的事当笑话讲给别人听，因为我怕他们真的喜欢你，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从来没见过严伟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他永远是那个笑着、嘲着、把全世界踩在脚下的人。
“但我错了。”
“我把你弄丢了。”
我看着他，心底平静得出奇。
不是不难过。
是三年的距离，已经把那些伤口磨成了老茧。
“严伟，道歉我收到了。”
“但回不去了。”
他身形一晃，拎水果的手垂了下去。
“那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说，“照顾好**妈和你自己就行了。”
门合上了。
外面很久没有脚步声。
奶奶打开窗瞧了瞧，已经没人了。
水果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下面压着一封信。
我没打算看。
但奶奶拆开了。
信里是一张银行流水。
三年来，严伟每个月往一个账户里打一万块。
收款人写的“徐萌”。
那个账户，我从来不知道它存在。
奶奶叹了口气。
“这孩子，嘴上刻薄，心里头……唉。”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知道了。但这抵不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8
一周后，奶奶跟我说了一件事。
“你走的那年，季童来找过我。”
我放下碗筷。
“她问你去了哪里，我没讲。隔了几天她又来了一趟，说严伟喝醉在她面前哭，喊你名字。”
“她让我传话给严伟，说你***有男朋友了，让他别再等了。”
我脊背绷直。
“你没传吧？”
奶奶摇头。
“我又不糊涂。”
“但后来严伟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同样的话。大醉了一场，才在酒吧打的人。”
原来如此。
季童这三年做了什么，我无法一一追溯。
但也不想去翻旧账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在大院回廊上迎面撞见了她。
白色外套，妆容精致。
看见我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割裂了一秒。
短暂的惊慌，随即堆出笑容。
“徐萌姐？你回来了呀！”
“听说***发展得很好，怎么突然回来了？”
“看奶奶。”
她点了点头，目光往严家方向飘。
“严**哥这几年很辛苦的，**妈住院那段时间，一直是我在帮忙照顾。”
她停了一拍，语气柔却裹着刀刃。
“你回来了就好好陪陪奶奶，就别再给他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