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能新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吧。”
群里很快有人安慰她。
有人说，老员工怕被超过，也不是第一次见。
还有人劝我：“宋老师，大家以后还要合作。孩子有点小心思，你大度一点。”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她二十四岁，可以准备一场自己的婚礼。
可一旦做错事，别人就说，她还是个孩子。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
只把聊天记录，和那封未获回应的说明，一起交给了律师。
展会当天，我接到场地方的电话。
他们需要我带原始资料，到现场核对授权争议。
我赶到时，主舞台前已经坐了不少人。
方妍穿着白裙，正在介绍自己的设计。“这个主题，来自我和未婚夫共同的生活。”
她指着入口的灯，又指向尽头那扇门。“他总说，我不必太懂事。哪怕什么都做不好，也有人愿意接我回家。”
台下有人鼓掌。
我站在侧面，看见韩川替她扶好裙摆，又递上翻页器。
去年我参加方案评选，问他能不能帮我看一遍**稿。
他在电话里说，专业上的事，他听不懂。
后来我独自站在台上，拿了奖，他也只回了一句挺好的。
原来他不是听不懂。
只是不愿意听我说。
工作人员带我去**，何总却先迎了上来。“宋遥，台上都开始了，你等结束再谈。”
“电话里约的是现在核对。”
“客户都在，先把场子撑起来，有什么事回公司慢慢说。”
他伸手想接我的硬盘。
我收回手。“资料我只交给负责核对的人。”
这时，台上的方妍看到了我。
她停下介绍，拿着话筒朝这边招了招手。“师父也来了。正好，我今天一直有句话想跟您说。”
镜头跟着转过来。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可我不是故意让您难过的。”
“您不能留住一个人，就不许他再有新的生活。也不能因为他选择了我，就连我的努力都不认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何总压低声音。“你看看，越说越乱。你先走，我会让她注意措辞。”
我看向他。“你准备让她当着客户说完，再让我悄悄走？”
他脸色难看起来。
台上，韩川已经朝方妍走过去，轻声让她继续流程。
她低了低头，重新笑起来。“接下来这段声音，是我爸爸给我的祝福。我剪了很久，希望也能送给大家。”
灯暗了一点。
音箱里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嗓子。
“孩子，往后有自己的小家了，也别总报喜不报忧。遇到委屈，回家说，爸爸听着呢。”
我站在原地，耳边忽然什么杂音都没有了。
我爸去世四年。
他留下的视频不多，这一段，我逢年过节都会拿出来听。
现在，他们剪掉了我的名字，把它放进了另一场婚礼。
韩川站在台边，终于看向我。
我走过去，向主持人要了另一支话筒。“先停一下。”
我看着方妍。“**爸还在，对吗？”
她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那就请他来认一认。”
“刚才替你送上祝福的，究竟是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