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调查报告递到陆星骁面前时,他久违地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前几页。
江枝大学时期和夏屿的合影,两人在琴房,在音乐节,在雨里共撑一把伞。
夏屿是学作曲的,比她大两届,是她的初恋。
八年前,一场事故,讣告上写着“遇难者:夏屿,男,二十一岁”。
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很轻:
“陆总,查到江姐的行程了。”
“三天前,她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陆星骁坐在空荡的公寓里,一夜没动。
七年前,小酒吧里,她仰着头看他唱歌,眼睛亮得吓人。
他以为那是初见的心动。
原来她不是在看他。
她是在他身上,找一个死人的影子。
“订机票,最快一班去苏黎世。”
他低声说。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身,梁音先动手了。
她把两人私下暧昧的聊天记录、合作内幕,连同陆星骁早年不愿曝光的黑料,一股脑打包发给了各大媒体。
热搜词条接连爆顶。
#金曲奖得主道德争议
#陆星骁卸磨杀驴逼走原配#
#新歌实锤抄袭#
一条接一条,挂满了整个屏幕。
品牌方连夜解约,索赔函堆成山。
筹备半年的巡演,取消。
连金曲奖,组委会都发函启动复核。
陆星骁把自己关进最早创业的那间旧录音棚。
隔音墙还是深灰色的,江枝当年跑了三座城市淘来的混音台还摆在原地。
他点开她早年给他录的demo。
她做的人声处理,连换气声都修饰得恰到好处。
他试着捋一首新歌的编曲,捋了三个小时,一塌糊涂。
他终于承认。
离开她,他什么都不是。
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出租屋狭小的书桌前,她熬到凌晨,眼底布满***,一笔一笔改编曲。
大雪纷飞的那天,她抱着沉甸甸的解约合同,冻得鼻尖通红,笑着跟他说:
“以后你只管唱歌,剩下的都交给我。”
是她一点点把他从泥泞里拉起来,亲手托着他站上歌王的位置。
可他呢?
他听信梁音的挑拨,一次次怀疑她、苛责她。
眼睁睁把那个全心全意捧着他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经纪人冲进录音棚找他,脸色惨白:
“星骁!我们必须立刻开公关发布会!”
陆星骁坐在调音台前,语气平静。
“发布会我不去。”
经纪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毁掉你的一切?”
“毁了就毁了。”
陆星骁扯了扯嘴角,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没有江枝,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意义。”
行李箱里,他塞进她当年最喜欢的黑胶唱片,第一座金曲奖的奖杯,还有一封忏悔信。
他不信追不回来。
七年,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至于她心里那个夏屿——
陆星骁捏着机票,指节泛白,眼底烧着近乎偏执的光。
他不在乎她最初爱的是谁。
这七年她是他的。
以后,也必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