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天下午，林家饭店就为了巩固客源推出新广告——
所有菜品一律七折，满二百还送一道水晶肘子。
一连几日宾客爆满，门口大排长龙。
我开业那天，林鹤希看我生意冷清，还刻意绕路来奚落我两句。
“可真羡慕姐姐，开业第一天就这么清净。哪像我们林家饭店，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
我专心在后厨备菜，头也没抬：
“顾客是回来了，但按你那种做法，再有一周就会开始亏损。”
“呵，这就不劳烦姐姐操心了。实话跟你说吧，自从我接手这个店，翻台率高了一倍，连利润都翻了一番。”
“我就说吧，客人只认菜是不是林家饭店做的，谁管味道变没变。”
我择菜的手一顿。
利润翻了一番？
据我所知，林家饭店所用的原材料都是新鲜、顶级，我在时已经将成本压至最低。
要想在打折的情况下利润翻番，就只能从原料上下手。
我眉头一蹙：“林鹤希，做生意不能昧良心，你这是砸林家的招牌。”
“昧什么良心！我是开饭店又不是做慈善，要不是被你那些老规矩耽误，林家饭店早就全国连锁了！”
我抬眼看着她。
面前的小姑娘利欲熏心，眉目间都沾染着铜臭气息，只怕说什么都没用。
我没再劝，刚准备去擦桌椅，就看见一伙人怨声载道直奔着我这来。
林鹤希抱着臂冷哼：
“哟，大姐不会是在外面打着林家的名义招摇撞骗，被人发现来追责了吧？”
可下一秒，几人的抱怨声就由远及近。
“咱们在林家饭店吃了七八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难吃的***？味道比刚开业那会儿还差！”
“可不是，还自称老字号呢，闻着都没这家新开的饭店味道香！”
“唉，过几天妈八十大寿，原本她老人家指名道姓说想吃林家饭店这口儿。现在味道变这么多，咱们可怎么交差啊。”
打头的男人也跟着叹气：
“事已至此，先对付一口垫垫肚子吧，等吃完再去打听原来的厨师去了哪。”
林鹤希原本打算看我笑话，结果听到自己才是那个被挤兑的对象。
脸色骤然一变，恼羞成怒迎了上去：
“嫌难吃就别吃！我林家饭店可是招牌老字号，差你们几个散客？”
“钱花得不多，事儿倒是不少。怕不是在林家饭店消费不起，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为首那人脚步一顿，却是涵养极高，并未发怒。
“这位小姐，林家饭店变味是事实，早已经在界内传开了。”
“客人来饭店吃饭，为的不都是原来的味道，谁会去啃你家那块牌子？”
林鹤希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进了我家店，在背后气得跺脚。
“有眼无珠……我林家饭店就算味道不如以前，也不是一个连主厨都请不起的破馆子能比的！”
“穷酸客户配穷酸老板，到时候吃出毛病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们谁都没理林鹤希气急败坏的咒骂。
来人随手在菜单上点了几样家常后递给我。
巧的是，这几样都是林家饭店主打的招牌。
不过，曾经而已。
我掌勺，火候、调料、出锅的时机，全是这十年一遍一遍磨出来的。
半小时后，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有人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手停住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发亮：“这味道……”
旁边几人见状也动了筷子，一桌人安静两秒后，齐齐看向我。
“这味道，竟然和林家饭店一模一样？甚至比那家做的还正宗！”
“你就是林家饭店原来的厨师吧？我们刚还说吃完饭就去找你呢。”
“太好了，哥几个正愁老**寿宴找不到替代，救星这就来了！”
打头的男人闻言点点头，起身向我递来名片：
“老板**，我们是城南贺家的，我叫贺昀。”
“实不相瞒，过几天是我妈八十大寿，原本定的是林家饭店，但他家现在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所以我想问问，一周后您有时间吗？如果方便，我想请您亲自去贺家掌勺，做四十桌寿宴。”
“价格好说，只要味道跟今天一样，我按最高规格给你。”
我攥着那张名片，有些恍惚。
城南贺家，说是当地首富也不为过。
如果做好这一单，凭借贺家的影响力，把名声打出去那是迟早的事。
不过犹豫一瞬，我就重重点头应下。
“好，还请贺先生跟我说说具体的时间和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