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西北基地的航展演练日当天。
我站在塔台外侧的指挥露台上，新一代战机的首席女试飞员秦霜摘下飞行头盔，微笑着走到我身边。
她目光自然地落在我搭在栏杆上的右手腕上：
“听说你手腕有旧伤，西北入冬风硬，我让航医给你配了副发热护腕，待会儿记得戴上。”
我看着她飒爽利落的眉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就在这时，下方的外围观礼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嘶哑的女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池野！陆池野！是我啊！”
我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只见温以宁正死死抓着隔离铁丝网，拼命朝露台的方向挥手。
短短几个月不见，那个曾经在航司里众星捧月的王牌女机长，如今脸色蜡黄，身上的风衣皱巴巴地沾满了黄沙。
“池野，你下来见见我好不好？我把爸**遗照和房本都找回来了，方渡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
周围的执勤哨兵立刻上前将她拦住，观礼台上的代表们纷纷侧目，低声询问这是哪家单位混进来的疯女人。
秦霜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我，主动开口问道。
“需要我让保卫处直接把她清出基地**吗？”
我摇了摇头，径直走近。
看到我走近，温以宁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池野，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被方渡那个**猪油蒙了心，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我已经跟航司辞职了，以后我再也不飞了，我就留在西北给你做饭洗衣服，像你当年守着我一样守着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以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低头掉两滴眼泪，我就必须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温以宁脸色一白。
“不是的池野，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打我骂我，哪怕让我也去八倍离心机里转一圈我都认！”
“你以前那么爱我，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怎么可能短短半个月就彻底放下我了？”
就在这时，秦霜拿着我的保密平板电脑从后面走过来，自然地并肩站在我身侧。
“陆总控，晚上庆功宴还是坐我的车过去吗？”
温以宁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秦霜身上：
“她是谁？陆池野，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你怎么能跟别的女人走得这么近！”
我抬眼冷冷地看向几近崩溃的温以宁。
“温机长贵人多忘事，我们办了九次婚礼，哪一次真正去民政局领过结婚证？”
“前八次你在去民政局的路上被方渡叫走，第九次你忙着在婚礼上替他逼宫，从法律上讲，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温以宁头顶。
她这才绝望地想起，过去三年我拿着户口本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她无数次，却全被她以各种荒唐的理由放了鸽子。
我招手叫来保卫干事，请他隔着铁丝网把那个装着父母遗物的木盒接了过来。
“东西我收下了，至于你，温以宁，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防区里。”
第二天清晨，基地大门打开，我和秦霜前往军用机场执行转场任务。
车子刚驶出检查站，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沙丘后冲了出来，直挺挺地拦在了车头前。
温以宁扑在冰冷的引擎盖上，满脸是血地拍打着挡风玻璃，嘶哑的哭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池野！你真的忍心不要我吗？明明以前救我命的人也是你！”
我抬眸，只觉得可笑：
“温以宁，六年前我救你，是因为那是身为塔台管制员的职责。”
“六年后我放手，是因为我不想再把生命浪费在一个烂人身上。”
“现在请你让开，别耽误**的转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