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最怕过生日，因为这一天，奶奶会变着法整蛊她。
二十二年，一次比一次狠。
今年，他们把客厅布置成灵堂，奶奶躺在棺材里表演诈尸。
妈妈吓得当场爆发心梗，全家人笑成一团。
我刚按下120急救电话，他们夺走我的手机。
我喂妈妈救命药，被爸爸一脚碾碎。
奶奶叉着腰指责我妈：“我好心好意给她准备惊喜，她却躺这儿装病，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爸举着手机拍视频：“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再装，我真生气了。”
十年前，妈妈给奶奶捐过一颗肾。
一周前我才知道，当年配型成功的，根本不止她一个。
我拿着奶奶病情复发的诊断报告，笑了。
这次整蛊游戏，该换我来制造“惊喜”了。
妈妈生日这天，小姑打来电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你快回来，妈没了！”
我妈手里刚买的菜“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周前，小姑把奶奶接去她家小住。
妈妈狠狠松了口气，跟我说，奶奶不在家，今年总算能过个松快生日了。
她还特意买了条鲈鱼，说要给我露一手。
结果还是出了事。
我妈抖着手给爸爸打了电话，带着我往小姑家赶。
一路上，爸爸把油门踩到底，妈妈手指捏得发白，声音焦急地念：“怎么会这样？
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车还没停稳，我妈就推开车门往楼上跑。
一进门，我们都傻了，客厅中间停着一口黑漆棺材。
奶奶直挺挺躺在里面，脸色灰败，毫无生气。
爸爸腿一软，哭嚎着扑过去，跪在棺材边上，一声接一声地喊”妈”。
我妈愣在门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上周不是还好好的？”
小姑一边哭一边冲我妈喊：“嫂子，妈昨天说身上不舒服，谁想到半夜人就突然走了。”
“你别愣着，快来看妈最后一眼吧。”
我妈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我赶紧扶住她。
她推开我的手，一步一步挪到棺材边上，眼泪糊了一脸。
妈妈伺候了奶奶二十二年，也被刁难了二十二年。
她总说奶奶是长辈，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脾气古怪点也正常。
只有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有一个完整的家，一直在忍耐。
见奶奶寿衣扣子都扣岔了，她习惯性伸手去帮她整理。
手刚碰到衣领。
奶奶猛地睁开眼，突然诈尸，大叫一声。
“李秀兰！”
我妈猝不及防地到抽一口凉气，捂着心口，直愣愣往后倒。
“妈！”
我大喊着扑过去接住她。
她喘得像破风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棺材里的奶奶猛地坐起来，跟爸爸和小姑笑成一团。
“生日快乐，儿媳妇！
惊不惊喜？”
“哈哈哈，你看她吓得那样儿，真是没用！”
“还不是我给你化的死人妆太好了，嫂子竟然一点没察觉。”
妈妈在我怀里发抖，死死抓着我的袖子，眼睛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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