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袖子里也是湿的,可比外头暖。

“死的应该是来送信的人,不是她。”

他嗓子哑得厉害。

“是我的疏忽,太后起疑,我该早些察觉。”

他抱着阿蛮往府里走,我跟在后头。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我一眼。

阿蛮停在了西厢,盖着白布。

我坐在她旁边,一直守到天黑透。

谢临舟来验过,说是鸩酒,喝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她走得不算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我。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鸩酒哪有不疼的。

戌时过后,前院亮起了一片火把。

我推开窗,看见侍卫押着人往书房去。

有厨房的帮工,也有我院里扫地的小丫头。

萧无衍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册子很薄,他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拖下去。

有个管事跪着磕头,喊自己冤枉。

萧无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上月十三去过城西茶楼,见的是周嬷嬷的侄子。”

“拖下去,别脏了王妃的院子。”

后院传来一声闷响,那管事就再没出过声。

这才是满京城传的那个摄政王。

三年里我听过他很多传闻,今夜头一回亲眼见。

我关上窗,回了自己房里。

手炉早凉了,我没心思管,随手搁在门外的条凳上。

三更的梆子响了,门外的脚步声照旧来了。

我贴着门缝往外看。

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衣摆是湿的。

他站在门口,没敲门,低头看见了那只手炉。

他拿起来掂了掂,发现是凉的,皱了一下眉。

然后他蹲下去,从廊下的炭盆里一块一块夹炭。

动作很笨,夹掉了两回,还烫得手一缩。

我平日添炭,都是先铺一层灰再放炭,免得烧手。

他学的正是这个,铺一层灰,放一块炭。

他什么时候看我添过炭的?

添完了,他把手炉放回条凳,还用袖子擦了擦盖子。

前院念名字**的,和门口蹲着添炭的,是同一个人。

我靠着门板,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朝堂上是一个活法,在我门外是另一个活法。

他站起来,今夜没说晚安,转身往书房去了。

我等他走远,拎起手炉跟了上去。

手炉很烫,烫得刚刚好。

我又站回了书房外那根柱子后头。

这回屏风后头没有人退走,屋里只有他一个。

灯下,他翻着那本名单,一页一页地划。

划到最后一页,他的笔停住了。

“阿蛮死前传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在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是‘王妃要的东西找到了’。”

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大团墨。

“她到底找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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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