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过他待我是真好,昨晚虽没回来,今早却叫人送了热酥酪,还说我小时候最爱这一口。”
“小时候?”
“我们很早就认识呀。”
她惊讶地看我。
“我没跟你说过吗?
我爹以前在江南任职,谢家也在那里,砚辞十五岁那年就说过,等他高中,一定回来娶我。”
针尖刺进肉里。
这次很深。
我***时,血顺着指腹流到掌纹。
顾明珠吓得忙来抓我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躲开她。
“没事。”
她仍在笑。
“后来我随外祖父去了岭南,几年没回来,我还以为他早把我忘了,谁知道前年回京,他第一眼就认出我。”
前年。
那一年谢砚辞开始变得更忙。
过去每月还会来铺子两三次,后来两个月都未必见一面。
我以为是他升迁艰难。
原来,是故人回来了。
顾明珠摸着袖口的并蒂莲,叹了口气。
“其实我最佩服你那个无名夫君,八年不肯给名分,你还愿意等,换成我,早把他打出门了。”
我低头剪断金线。
“你说得对。”
她没听出我的意思,还笑着问:“对了,你夫君到底是谁?
都这么多年了,还不能告诉我?”
门外传来马蹄声。
谢砚辞来了。
顾明珠眼睛亮起来,提着裙摆迎出去。
他下马后先扶住她的腰,责备她新婚第二日不该乱跑,又弯腰替她把落到鞋面上的斗篷边角提起来。
我隔着半开的门看着。
顾明珠回头朝我招手。
“阿蘅,快来,我给你正式引见——”谢砚辞抬眼,与我目光撞上。
他握在顾明珠腰间的手没有松。
“铺子忙。”
我关上门。
门板合拢前,我听见顾明珠撒娇:“你怎么也不进去谢谢她?
我的嫁衣可全靠阿蘅。”
谢砚辞低声道:“她收了银子,应该的。”
那一刻,我才知道。
八年夫妻。
到了人前,只值一句收钱办事。
顾明珠的回门嫁衣送走后,我以为自己至少能清静几日。
第二天下午,她却抱着一只紫檀木匣进了铺子。
“阿蘅,还是得求你。”
盒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匹霞红锦。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嫁衣料。
八年前我和谢砚辞成亲,没有花轿,没有喜宴。
我一直舍不得动它。
总想着哪天他肯从正门来接我,我便用它给自己做一身真正的嫁衣。
“谁给你的?”
“砚辞呀。”
顾明珠笑着摸了摸料子。
“明日我要入宫谢恩,他嫌我原来的礼服不够庄重,说你这里正好有一匹。”
我转身往后院走。
谢砚辞正从门外进来。
我把木匣放到他面前。
“谁让你拿的?”
“明珠明日要入宫。”
“我问谁让你拿的?”
谢砚辞眉头压下来。
“阿蘅,不过一匹料子,我赔你十匹。”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衣。”
顾明珠忙把盒子推回来。
“那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