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太清楚,怎么让我闹完之后,一无所有。
程程坐在床沿,眼圈已经红了。
叔,那离婚的时候,法官就没管吗?
管了。
**那天,法官问女儿,愿意跟谁。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站到了**身后,低着头说了一句话。
爸爸收了妈妈二十万。
他说,他不要我了。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我想站起来说不是的。
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那张写着自愿放弃抚养权,一次性补偿二十万元的纸。
是我亲手签的字。
我爸是那年冬天倒下的,突发脑出血。
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要马上手术,先交二十万。
我手里只有四万多。
工资卡里的钱,这些年零零碎碎全贴进了公司。
能借的人我都借遍了,最后只剩下陈曼。
她来医院的时候,**河也跟着。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钱我可以给,你把这个签了。
我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自愿放弃抚养权,一次性补偿二十万元。
陈曼,那是我闺女!
我知道。
她语气很平静:签了,你随时可以去看她,我不拦着。
她看了一眼我磨破的袖口。
承禾,你连**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拿什么养闺女?
**还在里面躺着,你自己选。
走廊的灯很白,护士又出来催了一次。
我握了半辈子木棍的手,那天连一支笔都握不稳。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陈曼把纸收好,交代**河。
你去转账。
**河点点头,冲我笑了一下。
哥,你放心。
那天晚上,钱没有到。
我一遍一遍打**河的电话,他说银行限额,明天一早就转。
那天晚上,我跪在手术室外面,求医生先做。
医生把我扶起来,说规定不允许。
凌晨两点,我爸走了。
早上九点十二分,手机响了一声。
二十万,到账了。
我坐在***门口,看着那条短信,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爸出殡那天,下着小雨。
来的人不多,女儿也没来。
我爸带了她七年。
每天骑着三轮车接她放学,拿边角料给她削小木人,她发烧,是我爸守着她喂药。
那天中午,有个亲戚把手机递给我看。
是陈曼和**河的婚宴。
女儿穿着一条白纱裙,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捧着戒指盒,笑得很开心。
原来,他们连日子都选好了。
就挑在这一天。
后来**,女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没有辩解。
我爸已经不在了,说什么都换不回来。
那二十万,我一分都没有动。
它后来去了哪里,我谁都没有说过。
离婚后的头几年,我过得很不好。
我在女儿学校门口站过很多个下午,远远地看她一眼就走。
她十五岁生日,我熬了半个月,亲手打了一个首饰盒,盒盖上刻着她的名字。
托人送去,第二天被原封不动地放在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