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嘉平发来语音。

“舒宁,我这边项目临时开会,明天中午之前应该能回。

你吃药了吗?”

我没有点开。

那瓶药滴得很慢。

护士过来换药时,问:“家属呢?”

我说:“他忙。”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把新的药瓶挂上去。

凌晨两点,我从医院出来。

外面风很冷,我蹲在路边等车,手机屏幕上全是陈嘉平的未接来电。

我没有回拨。

回到家,玄关感应灯亮起。

客厅很干净。

陈嘉平给我订的温粥放在门口保温袋里,便利贴上写着:回来记得吃。

字迹端正,语气体贴。

我把袋子拎起来,走到餐桌边。

粥还是温的。

我舀了一勺,刚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难喝。

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可以照顾我。

他一直会照顾我。

他会买药,会订粥,会交工资卡,会记得我怕冷。

可他永远站在离我一步远的位置。

那一步,我走了四年,他退了四年。

第二天中午,陈嘉平赶回家。

他进门时还穿着出差的黑色大衣,行李箱停在玄关,额头有汗。

“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我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那张医院缴费单。

“陈嘉平,我们去体检吧。”

他脱大衣的手僵住。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

我把缴费单推到他面前。

“我不想再猜了。”

体检是我约的。

不是普通体检,是我拿着婚姻问题去咨询后,医生建议我们做的全面检查。

陈嘉平第一次明显抗拒。

预约那天早上,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给我热好的牛奶。

“舒宁,这件事没必要闹到医院。”

我把包背上。

“那你告诉我原因。”

他看着我。

厨房窗户外面,楼下有人在催孩子上学,电动车喇叭响了两声。

他手里的杯子迟迟没有放下。

“我只是需要时间。”

我笑了一下。

“七年还不够?”

他脸色白了白。

这是我第一次把“七年”两个字说出口。

那天在医院走廊,我们坐在塑料椅上,旁边一对夫妻为了检查单拌嘴。

女人嫌男人忘带***,男人低声认错。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连吵架都奢侈。

陈嘉平坐在我身边,双手交握,指节用力到泛白。

检查过程不长。

等待结果的那两个小时,他几乎没有说话。

我去自动贩卖机买水,回来时看见他站在窗边接电话。

“妈,没什么事。”

不知道梁佩芬说了什么,他眉头皱起来。

“不是舒宁的问题。”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替我说出这句话。

可电话挂断后,他转身看见我,眼神又躲开了。

报告出来,医生把两份单子摊在桌上。

“从检查结果看,陈先生身体指标没有明显问题。”

我手指攥紧包带。

陈嘉平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医生语气放缓:“你们的问题,可能不在生理层面。

心理因素创伤经历,或者某些没有说出口的隐情,都可能影响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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