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裴明绾挽着段闻璟的胳膊，故意停在我面前。
“岁安，家里已经没有你的房间了。”
“昭昭胆子小，你可别乱碰东西！”
客厅里坐着段家的亲戚。
他们原本在庆祝开园。
看见我进来，脸色都变得嫌恶
段母最先开口，上下扫了我一眼：
“她居然还活着？”
“真晦气。”
段父皱着眉看向段闻璟。
“你怎么把这种人带回来了？”
“当年要不是明绾照顾昭昭，你们父女早被她毁了。”
一个表姑捂住鼻子。
“精神病院出来的，还是别靠孩子太近，小心传染！”
我站在玄关，没说话。
这些人，我曾经叫过爸妈，叫过叔婶。
逢年过节的礼物，是我一样样挑的。
怀孕八个月时，段母说想喝我炖的汤。
我在厨房守了三个小时，腰疼得几乎站不直。
现在，他们看我一眼都嫌脏。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昭昭跑下来，看见我，立刻躲到裴明绾身后。
裴明绾蹲下身，温柔地摸她的头。
“别怕。”
“她以后只是家里的保姆，不会抢走妈妈。”
昭昭这才探出头，指着我说：
“让疯子住小狗以前睡的房间。”
亲戚们哄笑起来。
段闻璟皱了下眉，却没有说话。
裴明绾拉着我往地下室走。
里面阴冷潮湿，一张折叠床歪在里面。
她推开门。
“你情况特殊，不能住楼上。”
“万一半夜发病昭昭会害怕。”
段闻璟站在门口，有一瞬间不忍。
段母马上开口：
“闻璟，孩子的安全最重要，你可别心软。”
段闻璟沉默片刻，最后只对我说：
“先委屈一下。”
我忽然笑了。
那家医院的床比这更窄。
所以这点委屈，其实不算什么。
晚饭时，餐桌上坐满了人。
裴明绾像刚想起我，端来一碗冷汤。
“岁安，你在医院待久了，胃应该受不了太油的东西。”
“喝这个正好。”
昭昭把自己不吃的胡萝卜拨进小碟子里，推到我面前。
“给她吃吧。”
“疯子妈妈不能浪费。”
亲戚们笑着夸她懂事。
我没动。
段闻璟放下筷子，语气不耐。
“宁岁安，别闹。”
“你能进这个门，已经是明绾大度了。”
我看着那碗冷汤，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刚生下昭昭，虚弱得连手都抬不稳。
我那时拼尽力气把女儿带到世上。
可没有人觉得，我也需要被照顾。
饭后，裴明绾让我去儿童房收拾玩具。
我推门进去，脚步停住。
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精装绘本。
封面写着，坏妈**故事。
我翻开第一页。
坏妈妈披头散发，会偷钱，会**，还会把小宝宝推下床。
好妈妈穿着漂亮裙子，抱着小宝宝逃出黑暗。
每一页里，坏妈**脸都像我。
昭昭站在门口，抱着娃娃看我。
“这是妈妈给我画的。”
“我最讨厌坏妈妈。”
我指尖发颤，却还是慢慢蹲下。
“昭昭，你知不知道，坏妈妈也给你唱过歌？”
“她给你画城堡，画喷泉，也很努力地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昭昭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冲过来抢走绘本，用力砸向我。
“你骗人！”
“疯子不许骗我！”
书角划过我的额头，疼意细细密密地散开。
段闻璟推门进来，第一反应是抱起哭着的昭昭。
“昭昭，伤到没有？”
裴明绾跟在后面，眼眶立刻红了。
“我就知道她控制不住。”
“她刚回来就开始吓孩子！”
我抬手碰了碰额头，手上瞬间沾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