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从公寓出来后,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暂时住下。

新办的电话卡刚**手机,薛云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砚之,你到底在闹什么?”

薛云珊的语气听起来疲惫又无奈。

“晚辞把你当至宝一样护了五年,圈子里谁不知道?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当着承希的面把她贬得一文不值,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酒吧喝得胃出血了?”

我坐在狭窄的床沿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她胃出血应该去医院找医生,找我做什么?”

“沈砚之!”

薛云珊似乎被我的冷漠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别不知好歹!承希昨晚特意找了以前的邻居,想帮你打听你亲生父母的下落,他是为了帮你才回国的!”

“晚辞去他家,也是为了拿那份寻人线索!他们为了治好你的心病到处托关系,你倒好,反咬一口说他们有私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亲生父母。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你说什么?”

“我说承希找到了当年在火车站见过***的老邻居!”

薛云珊冷哼了一声,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晚辞原本打算在你们五周年纪念日的求婚晚宴上把这个消息当作惊喜送给你的。”

“承希昨晚急着叫她过去,就是因为那位老邻居突然生了重病,要把当年的信物交出来。他们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归宿费尽心机,你却把晚辞当成了变心的渣女。”

我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所以呢?他们拿着我被遗弃的伤疤当做惊喜,连提前知会我一声都不行,却能在暴雨天借着这个由头独处半夜?”

“沈砚之,你怎么能这么刻薄?”

薛云珊失望透顶地叹了口气。

“算了,承希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心理压力大。今晚晚辞在‘盛筵’包了场,原本是准备向你求婚的。”

“现场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到了,连承希也拖着病体过去帮忙布置。”

“晚辞说了,只要你今晚八点整出现在现场,主动给承希道个歉,昨晚的事她就当没发生过。求婚继续,你们下个月就领证。”

“砚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看得太重,离开晚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容忍你那随时随地发作的怪病。”

薛云珊挂了电话。

随后,微信上发来了一个定位和一个倒计时截图。

定位是盛筵顶层宴会厅,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

姜晚辞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对我可见的动态。

一张现场粉色花海的照片,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放着我们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合影。

配文只有一句话:我依然在原地等你,这一次,别迟到。

看着那条动态,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卫生间洗手池边吐得只剩下苦涩的黄水。

原来他们所谓的救赎,就是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逼着我承认自己的残缺,逼着我对施暴者感恩戴德。

他们笃定了我不敢离开,笃定了我离不开姜晚辞给的那点施舍般的安全感。

我擦干净嘴角的污渍,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早就办好的单程机票。

目的地是两千公里外的西南边陲小镇。

那里有一所乡村支教小学,一个月前,他们通过了我的支教申请。

时间是今晚八点十分起飞。

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运动服,把所有的行李精简到一个双肩包里。

路过那张倒计时截图时,我退出了账号,将那部存满了五年回忆的旧手机直接格式化。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七点四十五分,盛筵顶层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姜晚辞穿着一身干练笔挺的白色高定西装套裙,手里捧着一枚定制的男士钻戒,频频低头看着腕表。

身旁的顾承希柔柔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晚辞姐,别担心,砚之哥肯定在路上了,他那么依赖你,一定会来的。”

姜晚辞抚平衣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我知道,他一向最怕一个人待着,这种时候,他除了回到我身边,还能去哪?”

薛云珊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等会儿他进来认个错,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你也别太给他脸色看。”

姜晚辞抬头看向紧闭的大厅厚重大门,眼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指针缓缓指向了七点五十九分。

全场的灯光骤然暗下,聚光灯打在门口。

姜晚辞整理了一下衣摆,微笑着走到了红毯的正前方。

“准备开门吧,我的男主角到了。”

厚重的大理石**门在万众瞩目中被缓缓推开。

姜晚辞脸上得意的微笑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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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