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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

“在看你给我订的婚纱。”

我转过身,将那台黑屏的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仰起头看他,眼底硬生生挤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深舟,我想改长一点,把这只手彻底遮住,我不想连累你被人指指点点。”

顾深舟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释然,弯腰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傻瓜。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顾深舟唯一的妻子。”

“明天就**了,我会帮你拿到你应得的一切。相信我,好吗?”

我垂下眼睑,死死掐住左手掌心,轻声说:“好,我信你。”

**。

离**还有半小时,顾深舟将我安置在原告专属的休息室里。

他替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去见一下主审法官,核实最后一份材料。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嗯?”

门关上不到五分钟,再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顾深舟,而是穿着戴着墨镜的沈依依。

她哪里像是来接受审判的被告,倒像是来参加时装周的大小姐。

沈依依反锁上门,摘下墨镜看着我。

“周小姐,这副三百万的手套,戴在一个残废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胃里翻江倒海地泛起酸水。

沈依依见我不说话,笑得更加娇纵得意。

“周念,你真可悲。你以为他花三百万给你买手套是心疼你?”

“他昨晚亲口告诉我,你这只残废的手,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透顶。”

她端起桌上那杯顾深舟给我倒的温水看着我。

“既然是个连画笔都拿不稳的废人,这水你也别喝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倾。

半杯水直接泼在了我白色的裙摆上,水渍瞬间晕染开来,狼狈不堪。

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撞在茶几上。

茶几一晃,沈依依放在桌边的名牌包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顾深舟拿着卷宗站在门口。

看到眼前的狼藉,他的目光猛地一缩,大步走了过来。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我怎么湿了裙子。

可他走到我们中间,第一反应却是弯腰捡起沈依依的包,随后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

“依依,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沈依依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娇弱:

“顾律师,我只是**前心里过意不去,想来看看周小姐。”

“谁知道她情绪那么激动,不仅弄洒了水,还差点砸到我的脚......”

顾深舟松了一口气,确认沈依依没事后,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念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人家好心好意来探望你,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她泼我一身水,你问我发什么脾气?”

我冷冷地看着他。

“只是一点水而已,依依不是故意的,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计较吗?”

顾深舟皱起眉,语气越发无奈。

“我都跟你说了,今天大局为重。”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把庭审走完,拿到钱,我们就去巴黎。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再闹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脏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连痛觉都变得麻木。

七年前,我因为低血糖晕倒在画室,他红着眼眶背着我跑了三条街,颤抖着声音说:

“念念,以后我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现在,别人把水泼在我身上,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他却怪我不懂事,怪我破坏了他给新欢脱罪的大局。

“顾深舟。”

我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觉得,我是在闹?”

法庭的预备铃声骤然响起。

顾深舟没再理会我的僵硬,带着我走进了审判庭。

旁听席空无一人,法官还未入场。

顾深舟将我拉到原告席坐下,而沈依依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对面的被告席上。

正低头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刚做好的法式美甲。

顾深舟他双手撑在原告席的桌面上看着我。

“周念,既然进了法庭,也没有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待会儿法官核实证据时,我会提交一份你常年超负荷画图导致神经劳损的医疗报告。你只需要点头承认,车祸只是轻微刮擦,是你自己的手原本就快废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

“那是肇事逃逸......她酒驾碾碎了我的掌骨!”

我死死咬住嘴唇。

“顾深舟,我是个设计师,你让我当庭承认我的手本来就是残废?”

“你激动什么?”

顾深舟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算没有沈依依,你这只手常年泡在冷水里,骨节早就变形了,以后还能画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作品吗?”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事已至此,你就算闹上天,手也回不来了。倒不如用这只原本就不值钱的废手,去换沈家的一千万赔偿金。”

“这笔钱,你画一辈子图都赚不到。”

“这已经是你这只残废的手,能为你的未来创造的最大价值。你应该感谢依依给了你这个跨越阶级的机会。”

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就是发誓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爱人。

“听懂了吗?听懂了待会儿就闭上嘴,乖乖签字。”

没等我开口,此时一道男声从紧闭的法庭大门处传来。

“顾大律师的这笔买卖,算得还真是让**开眼界。”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顾深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坐在被告席上的沈依依也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林律。

业内从未有过败绩的律政界神话,更是顾深舟拼了命想要赶超却永远只能望其项背的最大死对头。

林律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顾深舟。

他径直走到原告席,停在我的身边:

“周小姐,抱歉,路上处理了一点证据,我没来迟吧?”

在顾深舟震悚的目光中,我平静地用左手递上一份解约书。

“没迟,林律,时间刚刚好。”

林律接过文件,缓缓转过身。

“顾律师。”

他手指夹着一份盖着红圈所公章的委托书,甩在了顾深舟的面前。

“从现在起,我是周念女士的唯一全权**律师。”

顾深舟冷笑出声:

“周念,你以为找林律来就能保你?”

“骨科主任的新医疗报告我已经提交法庭了,你现在临时换律师,只会让你连那一千万的赔偿金都拿不到!”

林律闻言,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

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了第二份文件拍在了顾深舟的胸口上。

顾深舟不耐烦地下意识低头。

在看清文件抬头的那个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震。

那根本不是什么补充证据,也不是解约回执。

而是一份盖着**刺眼红印的刑事及民事连带诉讼传票。

而在“被告人”那一栏里,印着两个名字。

沈依依,顾深舟。

“你......”

顾深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周念,你要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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