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带苏小满回到婚前买的小公寓。进门后,她站在玄关不动。
“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东西?”我把拖鞋放在她面前,“房间你自己挑。”
她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次卧,没进去。
“门能从里面打开吗?”
我怔了怔,推**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几只没拆的箱子。
“能。你不喜欢锁着,我们就把锁拆掉。”
她低头换鞋:“不用拆,我想先看一下。”
我陪她检查了衣柜和床底。她仔细看完,才坐到床沿。那种谨慎不像挑房间,更像确认自己不会被关进去。
厨房里烧水时,小满的心声断断续续响起:妈妈以前把我关在储物间。里面没有灯。她说我只要不哭,明天就有饭吃。爸爸站在外面,让我别告诉顾宁。
我手里的杯子碰到台面。
小满抬头:“怎么了?”
“杯子有点烫。”我把牛奶放凉,“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她摇头说不饿。我打开她的书包找医院开的药,夹层里却掉出一块硬得发白的面包。
她立刻站起来,把面包抢回去。
“这是我的。”
“我不拿你的,只想看看药有没有漏。”
她抱着面包,眼圈慢慢红了。
“晚上饿的时候可以吃。”
我没有追问,只给她煮了面。把碗放到她面前时,我说:“吃多少算多少。吃不下也没关系。”
她盯着碗,像在等我后悔。过了很久,才拿起筷子。
她吃了几口,我看见手腕上一圈浅浅的痕迹。
“手腕疼吗?”
她把袖口拉下来:“撞到的。”
沈曼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我先按下录音,再接通。
“顾宁,你把小满带去哪儿了?”
“我家。”
“你没有监护权,不能把她带走。”
“她现在不愿意跟你回去,等社工评估后再安排。”
沈曼冷笑:“她手上的伤是自己撞的。别教她说谎,也别把孩子当成你和叙川之间的**。”
我看了眼小满。她正把面条往嘴里送,听见沈曼的声音,手指抖了一下。
“你知道她手上有伤?”
电话那端静了一瞬。
“我是**妈,我当然知道。明天把她送回来。”
她挂断电话。我把通话录音、伤痕照片和药袋放进新建的文件夹,标上日期,随后联系医院社工,申请独立评估。
半小时后,亲属群里出现沈曼的消息,说我不顾病人安危,擅自带走孩子,还限制母女见面。我截下消息,没有回应。
社工回电时语气谨慎:“医院提交了一份风险报告,说你情绪不稳定,可能诱导孩子排斥亲生母亲。明早九点约谈。”
“报告是谁提交的?”
“记录显示由病区转来,来源还要核实。”
我把所有资料备份到云端。小满坐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块没舍得丢的硬面包。
我给她铺好被子,又把夜灯调到最暗。她睡着后,我去浴室洗手,水流冲过指缝时,脑子里反复响着她刚才那句“里面没有灯”。
我打开手机里的日历,把过去三个月一格一格翻出来。每一次沈曼说小满不听话,周叙川就会让我多照顾她几天;每一次我把孩子接回家,她都会在第二天变得安静。
这些事单独看都像家庭摩擦,放在一起,却像有人故意把她推向我,再在需要的时候把她夺走。
我不愿意这样想周叙川。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明知道他不会回复,还是写了:“我把小满带回家了。你醒来以后,先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了几秒,随后屏幕上跳出一封医院邮件:明早约谈前,请准备孩子的监护与照护证明。
我把邮件也保存下来,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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