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韩逸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要往门外扑。
“他听见了，我要回去锁住门躲起来报警。”
我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他吃痛弯腰。
我顺势箍住他的脖子，掌心死死封住他的口鼻。
“回屋就是找死，他有钥匙。”
我拖着他往下走了半层水泥台阶。
五楼半转角有个凸出的高压配电箱。
我把他按在配电箱后面的夹角里。
砰。
六楼的消防铁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铁门撞在墙上，震得头顶直掉灰。
韩逸在我怀里剧烈挣扎。
他的指甲死死抠进我的小臂，抓破了皮。
血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流，黏糊糊的。
我连眼睛都没眨，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的水泥墙。
头顶传来胶鞋摩擦水泥台阶的声音。
沙。
沙。
他走得很慢。
每下一级台阶，就停顿两秒。
空旷的步梯井把他的呼吸声放大了好几倍。
粗重，缓慢，带着浓重的痰音。
像有人贴着我们的头皮在喘气。
脚步声停在六楼和五楼半之间的缓步台上。
离我们只有四级台阶。
不到两米。
浓烈的漂**味混着死猪肉的腐臭，顺着穿堂风直往鼻孔里钻。
韩逸的胃里一阵剧烈痉挛。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的气音。
我腾出左手，狠狠掐住他的虎口。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骨头缝里。
剧痛逼得他把干呕咽了回去，冷汗大颗大颗砸在我手背上。
头顶的胶鞋往前挪了半步。
铁栏杆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挤压声。
他正探出头往下看。
只要他再往下走三步，就能看见韩逸露在外面的一截睡衣裤脚。
我的肺里像烧着一团火，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秒。
五秒。
十秒。
嗡——嗡——头顶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震动声。
是老年机的震动马达。
他没有接，上面没有传来任何说话声。
只有胶鞋底在水泥地上转了个方向。
哗啦。
钥匙串晃了一下。
沉重的脚步声开始一级一级往上退。
铁门重新合拢，落锁声传下来。
通道里恢复了死寂。
我松开手。
韩逸瘫在台阶上，捂着胸口粗重地喘气。
“他走了？”
“趁他在六楼清理痕迹，快下楼。”
我拽起他的胳膊往下跑。
五楼。
四楼。
三楼。
跑到二楼转角，我的光脚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黏糊糊的，带着湿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
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清那是半截被割断的黑色运动护腕。
上面浸透了暗红色的血。
那是隔壁钟凝平时去打球戴的护腕。
韩逸看清地上的东西，一**坐在台阶上。
“钟凝真的死了，我腿软，你背我。”
“不想死就自己爬起来。”
我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一楼消防出口的铁门前。
双手用力往外一推。
门纹丝不动。
门把手上缠着三圈崭新的粗铁链。
一把大号黄铜挂锁扣在中间，上面的出厂标签都没撕。
韩逸盯着那把锁，瘫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腿喊。
“锁死了，全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