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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莺把*超单拍在我桌上的时候,整个候诊区安静了一瞬。
"沈姐,看清楚,六周了。"
她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指按在单子上,下巴抬得很高。
"我劝你识相一点,自己把辞职报告交了,再把你和程院长那张证离了。你比谁都清楚,他早就不爱你了。"
我抬起头,打量了她两秒。
二十三岁,皮肤好得发光,白大褂里面的裙子短得不符合院感要求,胸牌还挂歪了。
前台入职四十二天。
她见我不接话,又晃了晃左手。
无名指上一只钻戒,碎钻围镶,在灯下闪得刺眼。
"看见了吗?述白上个月在专柜给我订的。"她笑得眼睛弯起来,"他说我戴什么都好看。沈姐,你结婚这么多年,他给你买过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空的。
结婚那年程述白说,钱要先紧着诊所周转,戒指以后补。
这一补,就是七年。
候诊区有陪诊的阿姨小声议论:"现在的小姑娘,当三儿还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柳莺莺耳朵尖,立刻呛回去:"什么三儿?不被爱的那个才是三儿!"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诊所。"我把*超单推回去,"私事下班说。"
她嗤笑一声,又往前凑了半步,从包里抽出一串钥匙和一份折叠的合同,一样拍在桌上。
"江畔一品的公寓,一百二十平,程述白给我租的。"
"他跟我说,让我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
"沈惟宁,你占着院长夫人的位置不放,不就是图程家的钱吗?等我生了儿子,你看看到时候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候诊区有病人探头张望。
护士长秦姐快步走过来,沉下脸:"柳莺莺,你干什么?回你岗位上去!"
"秦姐,我劝你也搞清楚状况。"柳莺莺斜她一眼,"再过几个月,谁走谁留,可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了。"
秦姐气得脸通红,看我的眼色。
我摇了摇头。
柳莺莺越发得意,扭着腰回了前台,一边走一边跟候诊的小姑娘笑:"不好意思啊,家事,见笑了。"
全诊所的人都同情地看着我。
他们都知道,我是程院长乡下来的表姐,没学历没**,在诊所干点行政杂活,一住就是七年。
没有人知道,维宁口腔这栋四层小楼,是我婚前全款买下的。
也没有人知道,程述白医师执业注册表上"拟聘机构法定代表人"那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
我拿起桌上那份租约复印件,慢慢抚平。
出租方签字:程述白。
落款处,端端正正盖着维宁口腔的公章。
月租六千八,押一付三,一次付清两万七千二。
合同附件里还有一行手写备注:含车位一个,可加装孕妇专用座。
孕妇专用座。
程述白,你想得可真周到。
我捏着这张纸,指尖一点点收紧。
拿我的公章,给你的**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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