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奶别生气，我给你看看今天的视频开心开心，特意请了跟拍记录的呢。”
孟亦童说完，示意管家打开了投影仪。
视频的开始，就是我被宋尧从站台上推下去的镜头。
还被后期加上了龟壳和搞怪滑稽的音效。
“舅妈像只受惊的王八。”
六岁的外甥指着屏幕，脱口而出。
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镜头一帧帧闪过，当时那种失重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我捂住嘴，猛地起身，往画室赶。
坐在画架前，我拿笔的手一直在抖。
“季星朝，静下心来，你可以的。”
我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笔尖触及画纸的瞬间，画笔被一掌拍飞。
“季星朝，你闹够了没？”
“童童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宋尧的斥责声大到画室里都有了回音。
“你给我出去。”
我强压着情绪，弯腰去捡掉落的画笔。
宋尧上前一步，将画笔踢开，语气冷到极致。
“到底去不去道歉？5秒内给我答复。”
怒火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我将手挪开，提起一旁的红色颜料桶。
缓缓直起身，抬头与宋尧对视。
5，4，3，2，1......
“砰”的一声，整桶颜料在白墙上炸开。
**刺眼的红，像极心脏渗出的血。
“滚。”
我没有大喊大叫，声音异常平静。
宋尧彻底愣住，一向果断冷静的他，眼里第一次出现慌乱的情绪。
“啊！！！”
“有血，好多好多的血！”
孟亦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画室门口，正满眼恐惧地盯着墙上的红色颜料。
宋尧猛地回过神来，发疯似的跑向孟亦童。
“童童，别看，那不是血，只是颜料。”
他小心翼翼地捂住孟亦童的眼睛，将她温柔地往怀里带。
“阿尧，我害怕，爸爸当年也满身是血，他死了，不要童童了。”
孟亦童躲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这时，楼下的其他人也匆忙赶了上来。
奶奶见满墙的红色，又见孟亦童在哭，不由分说挥起拐杖就往我身上打。
我下意识抬起手去挡。
一声闷响过后，左手就像断线的木偶，无力垂落。
拨了拨失去知觉的左手，我笑着看向宋尧，眼里全是泪。
宋尧眸底的不忍一闪而过，声音冷如寒潭。
“季星朝，我当年就不应该救你。”
说完，他抱起孟亦童离开了画室。
其他人也跟着走了，空荡荡的画室里，仅剩我一人。
目光落在还没干透的颜料上。
思索半响，我捡起地上的画笔，开始作画。
每落一笔，宋尧的样子在我心里便模糊一度。
绘画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宋尧的信息。
“今晚我留在医院照顾童童，你在家好好反省，明天来医院给童童当面道歉。”
我冷静地将信息划掉，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明天上午的航班。
收拾好行李，处理好画室里的画，直接去医院。